片刻,一位须发半白、面容清癯、身着太医官袍的老者躬身而入,正是周太医。
“老臣参见皇后娘娘。”周太医声音温和,举止从容。
“周太医不必多礼。”沈清辞语气如常,“今日并非例行请脉之日,太医前来所为何事?”
周太医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回娘娘,老臣昨日翻阅古籍,见一病例与近日宫中所谓‘时疾’症状颇有相似之处,心系娘娘凤体,故特来请脉,以求安心。”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有劳周太医挂心。本宫近日确有些心神不宁,睡眠不佳,正好请太医瞧瞧。”她伸出手腕,置于脉枕之上。
周太医上前,伸出三指,搭上沈清辞的腕脉,屏息凝神。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沈清辞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太医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她强迫自己放松,内息平稳,不露丝毫破绽。同时,她也在仔细观察着周太医的神情和动作。
周太医诊脉片刻,眉头微蹙,又细细体察良久,方才收回手,沉吟道:“娘娘脉象……细弦而略数,似有心火扰神,肝气略有郁结之象。可是因近来宫中事务繁多,忧思过度所致?”
他的诊断,听起来合情合理,与沈清辞刻意表现出来的症状相符。
“周太医所言甚是。”沈清辞微微颔首,“近日确是有些劳神。不知太医可有良方?”
“老臣开一剂清心疏肝、宁神安眠的方子,娘娘按时服用,多加休息,应无大碍。”周太医说着,便提笔写起了药方。
沈清辞看着他专注书写的侧影,心中疑窦丛生。这位周太医,是真的一无所知,前来尽忠职守?还是……借请脉之名,前来试探虚实?
她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扫过周太医刚刚写好的药方,上面的药材确实都是常见的宁神之药,并无异常。
“有劳周太医了。”沈清辞淡淡道。
“此乃老臣分内之事。”周太医将药方恭敬呈上,“娘娘若无其他吩咐,老臣先行告退。”
“去吧。”
看着周太医躬身退出殿外的背影,沈清辞的目光渐渐变得深沉。她拿起那张药方,仔细看了又看,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还是对方隐藏得太深?
她放下药方,重新拿起笔,将周太医突然前来请脉之事,也详细记录在那份未写完的密信之中。无论周太医是忠是奸,他的这次异常举动,本身就值得警惕。
宫闱之中的迷雾,似乎越来越浓了。而远在北境军大营的那只铅盒,其内令牌眼睛的闪烁,似乎随着宫中暗流的涌动,也变得愈发急促起来,那幽光,隐隐透出一丝……贪婪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