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清晰,目标明确。众人虽然依旧担忧,但也明白,这或许是唯一可能奏效的战术。
“时间紧迫,”墨云舟最后道,“各队依计划行事!记住,子时为准,无论成败,第一队、第二队务必在丑时前撤出雾区范围,到三号备用汇合点集结!若第三队……未能按时返回,韩擎,你便是最高指挥,带领所有人,配合即将抵达的朝廷水师,做最后努力!”
“国公……”韩擎虎目含泪。
“这是命令!”墨云舟斩钉截铁。
“末将……遵命!”韩擎重重抱拳,转身吼道,“第一队,跟我走!”
“第二队的弟兄,上船!”王老舵也嘶哑着嗓子喊道。
很快,院子里的人分头行动,迅速消失在夜色和海港方向。货栈后院,只剩下墨云舟、楚晚莹,以及三十余名沉默却目光坚定的老兵。
楚晚莹走到墨云舟身边,轻轻握住他未受伤的那只手,低声道:“这一次,不要再让我先走。”
墨云舟反手紧紧握住她,千言万语,只化作重重一点头。
就在这时,那名负责照看萧玉妍的斥候队长匆匆跑来,脸色有些古怪:“国公,郡主,那位萧姑娘……吵着要见您二位。”
墨云舟和楚晚莹对视一眼,走向暂时安置萧玉妍的房间。
房间内,萧玉妍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虽然依旧惊魂未定,面色苍白,但眼神中已恢复了些许属于宗室贵女的镇定。见到墨云舟和楚晚莹进来,她立刻站起身,盈盈下拜:“玉妍谢过国公、郡主救命之恩。”
“萧姑娘不必多礼。”楚晚莹上前扶起她,“你身上可还有不适?”
萧玉妍摇摇头,咬了咬嘴唇,忽然道:“国公,郡主,玉妍……玉妍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姑娘但说无妨。”
“玉妍被关押时,虽大多时间被蒙着眼,但……在最后一次被带上那条黑船前,曾隐约听到那两个押送的黑衣人低声交谈。”萧玉妍努力回忆着,“其中一人说:‘祭酒大人吩咐了,这次的血引至关重要,必须是未出嫁的宗室嫡女,血脉越纯越好,实在不行……就用那件‘东西’暂时替代,只是效果会大打折扣,恐难彻底唤醒‘海眼’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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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们说的‘那件东西’……玉妍被推上祭坛前,好像瞥见祭坛旁边的一个石盒里,放着一块……一块深蓝色的、好像石头又好像金属的东西,有巴掌大小,上面有很奇怪的纹路……”
深蓝色的、巴掌大的、有奇怪纹路的东西?
楚晚莹猛地想起自己当年素描的“海髓玉”!形状、颜色、大小,似乎都对得上!
“难道……那就是当年‘海鹞号’上遗失的‘海髓玉’?黑莲舰队当年袭击我们,真的是为了它?而它……竟然是替代宗室血脉,完成仪式的‘替代品’?”楚晚莹失声道。
这个发现,瞬间将许多线索串联起来!黑莲需要特定血脉或特定物品作为“钥匙”,来彻底激活或控制被污染的“海眼”!萧玉妍是首选,而“海髓玉”是备选!难怪祭坛被破坏后,仪式未立刻崩溃,因为他们可能还有备用方案!
“那‘海髓玉’现在何处?”墨云舟急问。
萧玉妍摇头:“玉妍只匆匆一瞥,就被黑布罩头了,不知后来如何。”
墨云舟眼神锐利如刀。如果“海髓玉”是关键“替代品”,那么它现在很可能就在祭坛附近,甚至已经被祭酒使用!他们的目标,除了破坏黑莲,或许还要夺回或毁掉那块“海髓玉”!
“时间更紧了。”墨云舟对楚晚莹道,随即转向萧玉妍,“萧姑娘,感谢你提供如此重要的信息。请你暂时留在此地,我们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待此事了结,再送你回京。”
萧玉妍却忽然抬头,眼神中竟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国公,郡主,玉妍……玉妍虽年幼,亦知家国大义。那些妖人害了那么多百姓,还想用我的血做那伤天害理之事!玉妍……玉妍愿随国公同去!或许……或许我的血,未必只能用做祭品,也能……做点别的?”
她的话让墨云舟和楚晚莹一怔。
楚晚莹看着萧玉妍清澈而决绝的眼睛,心中一动。宗室血脉……古老契约……净化污秽……或许……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悄然成形。
而此时,港口外,浓雾弥漫的海面上,隐隐传来了更多的、沉闷的螺号与战鼓之声。
子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