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的嘴角咧得更开,仿佛在笑。然后,它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一块罗盘,推到楚晚莹面前。
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东南方向——鲸落湾的核心位置。
“谢……谢……”嘶哑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然后,那东西彻底不动了。胸口的破障匕忽然发出微弱的蓝光,它身上的灰斑和血管纹路迅速消退,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最终化为一小堆灰烬。
楚晚莹抓起罗盘和日志,冲出船长室。
甲板上,六名老兵已经完成任务,正在焦急等待。
“郡主,火油罐都安置好了!引信设为一刻钟后!”
“撤!”楚晚莹毫不犹豫。
七人迅速沿原路返回小筏子。就在他们划离幽灵船约三十丈时,甲板上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无数身影从船舱里涌出——全都是变异程度不同的黑莲教徒尸体。它们嘶吼着,扑向楚晚莹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却发现目标已失,只能对着小筏子方向发出不甘的咆哮。
“它们发现我们了!快划!”楚晚莹厉声道。
小筏子拼命划向主力船方向。楚晚莹点燃一支特制的响箭,射向天空。
“咻——砰!”
响箭在空中炸开,发出刺耳的尖啸。
远处的主力船上,周泰看到信号,立刻下令:“全体——火箭准备——放!”
数十支火箭拖曳着火光,划破荧光海的天空,精准地射向幽灵船的桅杆和船帆残骸。虽然船帆早已破损,但干燥的帆布和绳索依然易燃。
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船底和船舱内安置的火油罐引信燃尽。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幽灵船内部传来!船身被炸开数个缺口,蓝绿色的火焰混合着毒烟冲天而起!那些血红色的眼睛在火焰中疯狂眨动,发出凄厉的、非人的尖啸!
整艘船开始倾斜、解体。船上的变异尸体如下饺子般落入海中,在荧光海水和火焰中挣扎、燃烧。
“成功了!”主力船上爆发出欢呼。
但楚晚莹的脸色却更加凝重。因为她看到,幽灵船虽然正在沉没,但它周围海水的荧光却变得更加明亮,仿佛船体内部积攒的母毒正在大量释放入海。
“全速撤回港口!”她跳上主力船,声音急促,“通知墨国公,准备第二道防线!海水污染……要加剧了!”
辰时初刻,西苑医帐外围的警戒比往日森严了数倍。
凌云亲自带队,三百名精锐影卫将医帐所在的区域围得铁桶一般。所有进出人员必须经过三道盘查,连送药的医童都要脱衣检查。
医帐内,沈清辞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依旧苍白,但双眼清明锐利。吴院判和刘医正侍立两侧,两人手中都捏着银针和药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帐帘被掀开,凌云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娘娘,吏部右侍郎王焕之、京营副统领赵莽、太医署副院判孙思邈已到营外,正在接受核查。”
“让他们进来。”沈清辞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入帐之后,封锁整个区域。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末将领命!”凌云退下。
片刻后,帐帘再次掀开,三人依次走入。
为首的是吏部右侍郎王焕之,年约五十,面容清癯,一身紫色官袍穿得一丝不苟,行走间步伐沉稳,颇有文官风范。
紧随其后的是京营副统领赵莽,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面色黝黑,身着武将常服,腰间佩刀已被卸下,但行走间仍带着军人的剽悍之气。
最后是太医署副院判孙思邈,六十许年纪,须发花白,背微微佝偻,手中提着一个药箱,脸上挂着惯常的、略带谄媚的笑容。
三人入帐后,齐齐跪拜:“臣等参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凤体早日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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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身。”沈清辞虚抬了抬手,“赐座。”
有小太监搬来三个绣墩。三人谢恩坐下,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榻上的皇后。
王焕之率先开口,语气关切:“听闻娘娘病情好转,臣等不胜欣喜。陛下龙体欠安,朝堂政务全赖娘娘支撑,万望娘娘保重凤体。”
沈清辞微微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王侍郎有心了。本宫今日召三位前来,一是感念你们平日尽心国事,二是有几件事,想当面问问。”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第一件,是关于吏部近期的人事调动。王侍郎,本宫看到一份名录,三个月内,吏部提拔了十七名五品以下官员,其中有九人籍贯在江南,六人曾在前朝墨氏故地任职。如此集中的提拔……可有特别考量?”
王焕之面色不变,从容答道:“回娘娘,江南近年水患频发,地方官员折损较多,急需补充。至于墨氏故地……那已是六十年前的旧事了,如今都是我大靖子民,臣等选拔官员,只看才干,不问出身。”
“好一个‘只看才干,不问出身’。”沈清辞轻轻咳嗽两声,吴院判连忙递上温水。她抿了一口,继续道,“那赵副统领,本宫倒想问问,京营的兵械库存在册数目,与实际库存,可对得上?”
赵莽抱拳,声音洪亮:“回娘娘,京营兵械每月清点一次,账实相符,绝无差错!”
“是吗?”沈清辞从枕边拿起一份册子,轻轻翻开,“可本宫这里有一份密报,说上月京营出库的弩箭比入库多了三千支,腰刀少了两百把。赵副统领,这多出来的弩箭去了哪里?少了的腰刀……又去了哪里?”
赵莽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定是账目记录有误!臣回去立刻彻查!”
“不必了。”沈清辞合上册子,目光转向孙思邈,“孙副院判,你是太医署的老人了。本宫问你,九窍还心丹……还剩几粒?”
孙思邈身子一颤,手中的药箱差点掉落。他强自镇定:“回、回娘娘,九窍还心丹乃宫中圣药,一直由吴院判亲自保管,老臣……老臣不知确切数目。”
“你不知?”沈清辞忽然笑了,笑容冰冷,“可本宫怎么听说,你昨日以检查药材为名进入药库,特意查看了九窍还心丹的存量,还在记录簿上做了标记?”
孙思邈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老臣、老臣只是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沈清辞缓缓坐直身体,虽然虚弱,但那股属于皇后的威压却让帐内空气都凝重起来,“那么,孙副院判能否解释一下,你药箱最底层那包‘幽昙散’,是做什么用的?”
孙思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