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北狄人太多了。一架云梯烧毁,立刻有新的补上。更可怕的是,城下的投石车不断抛射巨石,已经有三处垛口被砸塌,守军伤亡惨重。
“王爷,东段城墙快守不住了!”一名将领满脸是血地跑来,“敌人太多了,我们的人死伤过半!”
康亲王望去,东段城墙确实岌岌可危,已经有北狄士兵爬上了城头,正与守军厮杀。
“预备队,支援东段!”康亲王毫不犹豫,“李副将,这里交给你!本王亲自去东段!”
“王爷不可!”李副将急道,“您是一军主帅,不能亲临险地!”
“主帅就该在战事最危急的地方!”康亲王提刀就走,“北门不能破!破了,京城就完了!”
他带着一百亲卫冲向东段城墙。那里已经是一片混战,数十名北狄士兵冲了上来,守军拼死抵抗,但人数处于劣势。
康亲王冲入战团,长刀横扫,瞬间砍倒两人。他虽年过六旬,但武艺犹在,刀法狠辣精准,每一刀都取敌要害。
“王爷来了!杀!”守军士气大振。
康亲王一边厮杀,一边指挥:“三人一组,背靠背防守!长枪手在前,刀盾手护侧翼!”
在他的指挥下,混乱的守军迅速重整阵型。北狄士兵虽然悍勇,但面对有组织的抵抗,攻势为之一滞。
但好景不长。城下,一台巨大的冲车在数百名北狄士兵的推动下,开始撞击城门。
“咚——!咚——!”
每一声撞击都让城墙微微震动。城门虽然厚重,但在连续撞击下,门板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火油!对准冲车倒!”李副将在主城楼嘶声下令。
几桶火油倒下,火箭射下,冲车燃起大火。但北狄士兵悍不畏死,竟然顶着火焰继续推动冲车!
“这些北狄蛮子……疯了!”一名守军声音发颤。
李副将咬牙:“弓箭手,集中射击推车的人!”
箭雨密集落下,推车的北狄士兵倒下一片,但立刻有人补上。冲车依旧在撞击,城门裂痕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城西方向忽然传来号角声。
不是北狄的号角,是大靖的号角!
李副将极目望去,只见西面原野上,一支骑兵正快速奔来,人数约三千,打着的旗号是——“张”!
“是张尚书!他回来了!”城楼上爆发出欢呼。
张尚书率领的两万京营原本北上增援居庸关,但居庸关失守太快,他接到康亲王命令后,立刻回援京城。他让主力步兵随后,自己亲率三千骑兵先行。
这三千骑兵如同尖刀,从侧面狠狠插入北狄大军!北狄人没有料到侧面会有援军,阵型瞬间大乱!
“好机会!”康亲王在城楼上看得真切,“开城门!出城迎战!”
“王爷,太冒险了!”李副将急道。
“机不可失!”康亲王斩钉截铁,“张尚书吸引了敌军注意力,我们出城夹击,必能重创其前锋!预备队全部上马,随本王出城!”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康亲王一马当先,率领两千骑兵冲出城门,直扑北狄大军侧翼!
北狄军两面受敌,顿时陷入混乱。康亲王和张尚书的两支骑兵如同两把铁钳,在敌阵中纵横冲杀。
战斗从黎明持续到日出。当朝阳完全升起时,北狄前锋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溃退。
城下留下了近万具尸体,其中大半是北狄人。城门虽然受损严重,但终究守住了。
康亲王浑身浴血,战甲多处破损,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策马回到城门前,抬头望去,城墙上满是战火痕迹,守军伤亡惨重,但旗帜依旧飘扬。
“王爷!”张尚书策马而来,身上也带着伤,“末将来迟了!”
“不迟,正是时候。”康亲王拍了拍他的肩,“主力何时能到?”
“步兵最快也要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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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亲王点头,望向北狄大营。敌军虽然暂时退却,但主力尚在,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整顿兵马,修补城墙。”康亲王沉声道,“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他下马登上城楼,李副将迎上来:“王爷,伤亡统计出来了。我军阵亡三千余人,伤者超过五千。箭矢、滚木礌石消耗过半,火油快用完了。”
康亲王心中一沉。这才第一天的上午,伤亡就这么大,物资消耗这么快……还能守几天?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点头:“知道了。让伤者下去治疗,阵亡将士……好好安葬。”
他望向城内,西苑方向升起袅袅炊烟,那是百姓在为守军准备饭食。
“京城百万百姓的身家性命,都在我们肩上。”康亲王喃喃道,“守不住,我们就是千古罪人。”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跑上城楼:“王爷!西苑急报!皇后娘娘暂时稳住了,但吴院判说最多只能撑两个时辰!另外……凌将军让属下转告,沈知儒招供了!”
康亲王眼睛一亮:“他说了什么?”
“他说……真正的解毒方法,不是用楚家血脉的血,而是……”传令兵顿了顿,“需要至亲之人的‘心头血’三滴,配合火中莲和九种药材炼制。但取心头血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康亲王脸色一变:“心头血?那不是必死无疑?”
“沈知儒说,取血者若有深厚内力护体,且手法精准,只取三滴,还有一线生机。但楚家如今只剩皇后和安宁郡主两人,取谁的心头血,都是……”
传令兵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康亲王闭上眼睛。沈知儒这一招太毒了——要么让楚晚莹取心头血救妹妹,自己九死一生;要么看着妹妹毒发身亡。无论哪种选择,对楚家都是毁灭性打击。
“王爷,现在怎么办?”李副将低声问。
康亲王沉默良久,缓缓道:“等安宁郡主到了……让她自己决定。”
他望向南方:“这是楚家的劫,也是楚家姐妹的命。我们能做的……只有尊重她们的选择。”
同一时间,京城南五十里外的驿站。
楚晚莹一行人刚刚换马,准备继续赶路。她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毒素蔓延到了肩膀,整条左臂已经失去知觉,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
墨云舟用金针封住了她心脉周围的穴位,勉强延缓毒素侵入心脏,但这种方法不能持久。
“郡主,您不能再骑马了。”陈远将军看着楚晚莹摇摇欲坠的样子,忍不住劝道,“属下安排马车,虽然慢些,但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