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山坡上滚下无数巨石和点燃的草球!巨石砸翻人马,草球引燃了路边的枯草,浓烟滚滚!
“下马!步兵结阵!”凌云果断下令。
骑兵纷纷下马,以马匹为掩体,结成圆阵,抵挡从山坡冲下的伏兵。那些伏兵穿着杂乱的衣物,有的像山匪,有的像流民,但动作整齐,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训练的。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凌云身先士卒,长刀如虹,连斩数敌。但伏兵人数众多,至少有两三千人,而且占据地利,官军很快陷入苦战。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副将浑身是血地冲过来,“东面、西面都有伏兵!他们在放火烧林,想困死我们!”
凌云环顾四周,果然,林中多处起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咳嗽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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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好狠的手段。”凌云咬牙。放火烧林,这是连他们自己的伏兵也不顾了,就是要同归于尽!
他忽然想起沈清辞的话:“若遇强敌,不必死战,保存实力,且战且退。”
“传令!向西北方向突围!那里火势较小,山坡也较缓!”凌云当机立断,“不要恋战!冲出去就是胜利!”
“是!”
官军开始有组织地向西北方向移动。伏兵察觉他们的意图,加紧了围攻。厮杀更加惨烈,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半个时辰后,凌云终于率残部冲出火海,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清点人数,四千骑兵只剩两千出头,人人带伤,战马损失大半。
但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密林中的伏兵被大火困住,无法追击,更无法分兵去追沈清辞那一路。
凌云望着京城方向,喃喃道:“娘娘……末将只能做到这里了。剩下的路……靠您自己了。”
江南大营,中军大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康亲王靠坐在临时铺设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裹着厚厚的绷带,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楚晚莹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换药。墨文礼那一剑刺得很深,伤及肺叶,若非楚晚莹医术精湛,及时救治,恐怕性命难保。
“皇叔,您别乱动。”楚晚莹按住想要坐直的康亲王,“伤口刚止住血,再崩开就麻烦了。”
康亲王苦笑:“本王还没老到动不了的地步。营中局势如何?周子明和李勇呢?”
帐帘掀开,周子明和李勇并肩走进来,两人身上都带着伤,但精神尚可。周子明行礼道:“王爷,郡主。营中黑袍人已基本肃清,俘获三十余人,已押入地牢。各营将士正在登记造册,统计伤亡。只是……”
“只是什么?”康亲王问。
李勇接话,声音沉重:“只是伤亡太大。昨夜混战,死伤逾五千。将领中,有七位校尉战死,三位重伤。还有……那些被药物控制的弟兄,虽然暂时清醒了,但体内余毒未清,时有反复,军医束手无策。”
楚晚莹直起身,擦去手上的血污:“药方我已经开出来了,但其中有几味药材营中库存不足,需要从周边州县调集。我已派人去办了,最快也要明日才能送到。”
康亲王点头:“辛苦你了,晚莹。”他看向周子明和李勇,“阵亡将士,厚加抚恤。受伤的,全力救治。至于那些被药物控制的……无论如何,要保住他们的性命。他们是无辜的。”
“末将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校尉冲进来,脸色惊惶:“王爷!不好了!地牢……地牢出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
“那些被俘的黑袍人……全死了!”校尉声音发颤,“看守发现时,他们一个个口吐黑血,像是……像是同时服毒自尽!但地牢守卫森严,他们身上也搜过,不可能藏有毒药啊!”
楚晚莹脸色一变:“同时服毒?除非……毒药是早就藏在体内的!定时发作,或者有人暗中触发!”
康亲王猛地坐起,牵动伤口,疼得脸色一白,却顾不得许多:“快!去查!查昨夜到今天,有谁接触过地牢,接触过那些俘虏!”
周子明和李勇立刻冲出大帐。
楚晚莹扶住康亲王:“皇叔,您别急。若真是有人暗中下手,说明营中还有墨家的余孽未清。但这也暴露了他们——现在营中戒严,那人跑不了。”
康亲王喘息片刻,忽然道:“晚莹,你立刻去查查,营中药库、粮仓、水源,有没有被动过手脚。墨家的人行事狠绝,既然能杀俘虏灭口,也可能在营中下毒,让这三万将士陪葬!”
楚晚莹心中一凛:“我这就去!”
她刚要起身,帐帘再次被掀开。一个穿着普通士兵衣甲的年轻人走进来,手中端着药碗:“王爷,该喝药了。”
楚晚莹看了他一眼,觉得面生,顺口问:“你是哪个营的?怎么之前没见过?”
年轻人低头道:“回郡主,小的是新调来的火头军,专门负责煎药。”
“煎药?”楚晚莹走到他面前,接过药碗,仔细闻了闻。药味正常,正是她开的方子。但她还是不放心,取出一根银针探入——
银针瞬间变黑!
“有毒!”楚晚莹厉喝,反手将药碗砸向年轻人!
年轻人身形暴退,避开药碗的同时,袖中滑出一柄匕首,直刺康亲王!
“护驾!”楚晚莹挡在康亲王身前,手中金针激射而出!
年轻人武功竟是不弱,匕首一挥,打飞金针,攻势不减。眼看匕首就要刺中楚晚莹,帐外突然射来一箭,精准地贯穿年轻人持刀的手腕!
“啊!”年轻人惨叫,匕首落地。
周子明冲进大帐,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刀架在脖子上:“说!谁派你来的!”
年轻人满嘴是血,狞笑道:“守灯人……万岁……”说罢,头一歪,竟然也服毒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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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莹急忙检查,发现他后槽牙里藏有毒囊。
“又是死士。”周子明脸色铁青,“营中到底还有多少墨家的钉子?”
楚晚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药渣桶边,仔细翻检。很快,她找出了几片不属于药方的黑色叶片。
“这是‘断肠草’的叶子!”她脸色发白,“混在药材里,煎煮后无色无味,银针都探不出!若非我多看了一眼,皇叔就……”
康亲王靠在榻上,眼中寒光闪烁:“墨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周子明,李勇!”
“末将在!”
“立刻封锁大营,任何人不得进出!彻查所有人员,尤其是火头军、军医、还有昨夜接触过地牢的人!宁可错查,不可漏查!”
“是!”
两人领命而去。楚晚莹重新为康亲王包扎伤口,手还在微微发抖。
“晚莹,别怕。”康亲王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墨家越是疯狂,说明他们越接近末路。狗急跳墙罢了。”
楚晚莹点头,却忽然道:“皇叔,我担心清辞。既然营中还有墨家余孽,那她回京的路上……”
“韩统领带着二十名影卫暗中保护,应该无碍。”康亲王宽慰道,但眼中也闪过忧虑,“只是……若墨家真如我们所料,在京城还有最后的后手,那清辞回去,可能正撞进他们的陷阱里。”
楚晚莹握紧拳头:“不行,我要去追她!”
“你不能去。”康亲王摇头,“营中需要你。三万将士余毒未清,随时可能复发,只有你能控制。而且……你去了,反而可能成为清辞的拖累。”
他顿了顿,缓缓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整顿好大营,然后挥师北上,与云舟、呼延灼的联军会合,直扑京城。这才是对清辞、对陛下最大的帮助。”
楚晚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皇叔说得对。我现在就去配解毒药,尽快让将士们恢复战力。”
她转身要走,康亲王忽然叫住她:“晚莹。”
“皇叔?”
“你和你妹妹,都是好样的。”康亲王眼中满是欣慰,“楚老将军若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们骄傲。”
楚晚莹眼眶一热,重重点头,快步走出大帐。
帐外,阳光刺眼。她望向北方,心中默念:清辞,你一定要平安。姐姐很快就来。
乾清宫内,萧景琰一夜未眠。墨文远虽死,沟渠伏兵虽灭,但“守灯人”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张尚书侍立在一旁,脸色同样疲惫。他刚刚汇报完京城的伤亡和损失——粮仓烧毁三成,西苑中毒身亡七人,九门守军死伤逾千,还有那些在动乱中死去的百姓……墨家这一夜,让京城流了太多的血。
“陛下,老臣……老臣罪该万死。”张尚书忽然跪地,老泪纵横,“赵文彬那逆贼,是老臣远房侄子,是老臣举荐他入仕的……老臣识人不明,酿此大祸,请陛下治罪!”
萧景琰看着他,沉默良久,才道:“张爱卿,起来吧。赵文彬是墨家的人,潜伏多年,伪装极深,莫说是你,便是朕,不也被蒙在鼓里?”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但朕确实想知道——赵文彬在户部三年,经手过多少机密?接触过哪些人?又通过你,接触过哪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