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城门验身与深宫对峙

锦凰深宫谋 云杪听风 4205 字 10个月前

他缓缓直起身,虽然仍穿着太医官服,但整个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像一柄出鞘的毒剑:“陛下可知,您每日服用的‘安神汤’里,我加了什么?您可知,太子殿下当年的毒,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您又可知,先帝晚年为何突然重病,药石罔效?”

每一问,都让萧景琰脸色更沉一分。

楚怀远忽然开口:“林墨景,你祖父林墨轩,是我亲手杀的。”

林仲景——或者说,林墨景——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终于迸出刻骨恨意:“楚怀远!你还敢提我祖父?!六十年前,你带兵剿灭墨家,杀我族人三百余口,连妇孺都不放过!此仇此恨,我林家三代人,从未敢忘!”

“墨家勾结外敌,祸乱天下,当诛。”楚怀远声音平静,“你祖父若安分守己,隐姓埋名过寻常日子,老夫不会动他。但他念念不忘复国,暗中联络旧部,继续为恶——死有余辜。”

“好一个死有余辜!”林墨景嘶声道,“那我父亲呢?他只是一个太医,从未害过人,你们为何也不放过?!”

楚怀远沉默片刻,缓缓道:“你父亲林墨言,二十年前先帝那场‘急病’,是他动的手脚吧?虽然证据不足,但老夫知道是他。先帝仁厚,饶他一命,只将他贬出太医院。可他不知悔改,又将你送入宫中,继续墨家的阴谋——如此执迷不悟,岂能再留?”

林墨景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好!好!好一个楚怀远!好一个大靖朝廷!你们剿灭墨家,是为天下太平?不过是为了巩固你们的江山,铲除异己罢了!”

他猛地看向萧景琰:“陛下,您不是问我还有什么筹码吗?那我告诉您——您的安神汤里,我加了‘蚀心散’,此毒无色无味,日积月累,会慢慢侵蚀心脉。您已服用了三年,毒性早已深入脏腑。若无解药,最多半年,必会心脉枯竭而亡!”

萧景琰瞳孔骤缩。

“还有,”林墨景继续道,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太子殿下当年是我用‘婴泣草’慢慢下毒的。先帝的重病,也是我父亲下的手。我们林家三代人,侍奉你们萧家三代君主,每一代,都亲手送走一位——这份‘恩情’,陛下可满意?”

殿内死寂。

萧景琰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终于明白,为何父皇壮年时身体康健,晚年却突然衰弱;为何皇兄聪慧仁孝,却年纪轻轻就病逝;为何自己这些年时常心悸,太医却查不出原因。

原来,毒蛇一直在身边,一直在暗中吐信。

“解药。”萧景琰声音嘶哑,“交出解药,朕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林墨景却笑了,笑容中满是讥讽:“陛下,您觉得我会把解药带在身上吗?解药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杀了我,您就等着半年后心脉枯竭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陛下放心,我不会让您孤单上路的。皇后娘娘……哦,现在应该快到西城门了吧?王镇会好好‘招待’她的。还有康亲王、楚晚莹、墨云舟……所有与墨家为敌的人,都会陪您一起走。”

“你——”萧景琰怒极,拔剑就要斩下。

楚怀远却抬手拦住:“陛下,留他一命。蚀心散之毒,老夫或许有法可解。但需要时间。”

林墨景冷笑:“楚怀远,你医术再高,也解不了蚀心散。此毒是我林家秘制,配方只有我知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们放我走。”林墨景眼中闪过算计,“我离开京城,远走高飞,从此隐姓埋名,再不踏足中原。作为交换,我会留下解药配方。”

“休想!”萧景琰厉喝,“朕就是死,也不会放你这毒瘤再祸害人间!”

林墨景笑容更冷:“那陛下就等着毒发身亡吧。不过在那之前,您或许可以先为皇后娘娘收尸——算算时间,王镇应该已经得手了。”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禁军统领冲进来,激动地禀报:“陛下!陛下!皇后娘娘回宫了!已到宫门外!”

什么?!

林墨景脸色骤变:“不可能!王镇他……”

“王镇伏诛,叛军溃散,皇后娘娘已平定西城之乱,正往乾清宫来!”禁军统领的声音充满喜悦。

萧景琰长长舒了口气,看向林墨景,眼中杀机凛然:“看来,你的筹码,又少了一个。”

林墨景面色灰败,但眼中仍有一丝疯狂:“那又如何?陛下身上的毒,无人可解!杀了我,您也得死!”

楚怀远忽然道:“蚀心散,是以七种毒草混合,佐以汞粉、砒霜微量,久服侵蚀心脉。解药需用天山雪莲为引,辅以金线草、血灵芝、百年人参……”

他一连说了十二味药材,每说一味,林墨景的脸色就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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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知道配方?!”

“六十年前剿灭墨家时,老夫在墨家秘库中见过此毒记载。”楚怀远淡淡道,“只是当年记载不全,缺了三味辅药。但你刚才的反应,让老夫确定了最后三味——龙涎香、深海珍珠粉、还有……童子心头血,是吗?”

林墨景浑身颤抖,如见鬼魅:“你……你……”

“所以,解药,老夫会配。”楚怀远转向萧景琰,“陛下,此人已无价值,如何处置,请陛下定夺。”

萧景琰看着瘫倒在地的林墨景,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良久,他缓缓道:“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待皇后回宫,再行处置。”

“是!”

禁军将面如死灰的林墨景拖了下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萧景琰忽然踉跄一步,扶住御案,额上渗出冷汗。蚀心散的毒性,在他情绪激动时开始发作。

楚怀远连忙上前,扶他坐下,手指搭上他腕脉,眉头紧锁:“毒性确实已深,需尽快解毒。老夫这就去配药。”

“有劳……老将军。”萧景琰喘息道,“清辞她……真的没事?”

“禁军统领既来报,应当无误。”楚怀远宽慰道,“陛下先歇息片刻,老夫去去就来。”

他提着灯笼走出偏殿,苍老的背影在长廊中渐渐远去。

萧景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蚀心散、太子之死、父皇之病……墨家的阴谋,竟贯穿了三代帝王。而他,险些成为第四个。

好在,清辞平安回来了。

好在,楚老将军还在。

好在……墨家的阴谋,终于要彻底覆灭了。

他睁开眼,望向殿门外。那里,已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让他心安的声音:

“陛下!臣妾回来了!”

沈清辞一身血迹斑斑的衣甲,脸上还沾着尘土,却笑容灿烂,眼中闪着泪光,快步奔入殿中。

萧景琰站起身,张开双臂。

夫妻紧紧相拥,劫后余生的庆幸,尽在不言中。

但他们都明白,危机还未完全过去。

墨家的“暗灯”虽已揪出,可林墨景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江南的康亲王和楚晚莹,是否安全?北境南下的联军,何时能到?还有墨家那些散布在各地的残余势力,会不会卷土重来?

拥抱很温暖,但肩上的担子,依然沉重。

殿外,阳光正好。

但阳光下的阴影,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