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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还要反对,沈清辞已看向他,目光恳切而坚定:“陛下,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您信我。”
四目相对,萧景琰看到她眼中的决绝。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终于,他缓缓点头:“好。但每隔一个时辰,你必须休息半个时辰。这是朕的底线。”
“臣妾遵旨。”沈清辞微微笑了。
炼制就此开始。
偏殿内炉火生起,药香弥漫。楚怀远全神贯注地处理药材,沈清辞坐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个步骤,不时轻声提醒。
萧景琰在内殿榻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他能听到偏殿里药杵捣药的声音,炉火噼啪的声音,以及沈清辞偶尔的轻咳。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午时,张德海送来午膳。沈清辞只匆匆喝了几口粥,便又回到药炉旁。
未时,萧景琰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比昨夜更清晰。他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将那股痛意压下去。
但他脸上瞬间的异样,还是被刚巧进来送茶的沈清辞看到了。
“陛下?”她快步走到榻边,伸手搭脉,脸色顿时变了,“隐毒又动了!”
萧景琰握住她的手:“无碍,已经压下去了。”
“不能再拖了。”沈清辞转头看向偏殿,“祖父,寒玉髓煅烧还要多久?”
“还需一个时辰。”楚怀远声音带着疲惫。
“加快火候,改为武火,半个时辰内完成。”沈清辞当机立断,“赤珊瑚粉与雪莲心的混合步骤也可同步进行,不必等寒玉髓煅烧完成。时间不够了。”
楚怀远迟疑:“可这样可能导致药性不匀……”
“顾不上了。”沈清辞声音急促,“陛下等不起。”
楚怀远看着孙女眼中的焦急,又看向榻上脸色渐渐泛青的萧景琰,一咬牙:“好!老臣这就改火!”
炼制过程陡然加速。
偏殿内热气蒸腾,楚怀远额上汗水直流,沈清辞也顾不得虚弱,亲自上前搅拌药膏。她的手在颤抖,但动作依然精准。
申时初,第一份替代解药终于制成——是一小碗暗红色的膏状物,散发着奇异的冷香。
沈清辞亲自试了温度,又用银针探过,确认无毒后,才端到萧景琰面前。
“陛下,快服下。”
萧景琰接过药碗,没有犹豫,一饮而尽。药膏入口冰凉,滑入咽喉后,却化作一股暖流,缓缓蔓延向四肢百骸。
片刻后,他胸口的闷痛明显减轻,脸上的青气也褪去些许。
“有效!”楚怀远欣喜道。
沈清辞却不敢放松,仔细诊脉。半晌,她长舒一口气:“隐毒被暂时压制了。但药效只能维持七日,七日内若没有真正的解药……”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
萧景琰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想坐起身,沈清辞却按住他:“陛下还需静卧两个时辰,让药力完全化开。”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韩统领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陛下!娘娘!出事了!”
萧景琰眼神一凛:“进来。”
韩统领推门而入,单膝跪地,脸色铁青:“陛下,末将在搜查宫中墨家余孽时,在……在冷宫废殿下的密道里,发现了这个。”
他双手呈上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牌,边缘已锈蚀,但正面刻着的图案依然清晰——一朵墨色莲花,莲心处有一点朱红。
楚怀远看到那图案,倒吸一口冷气:“墨家最高等级的‘血莲令’!持此令者,可调动墨家全部暗桩!”
萧景琰接过铜牌,手指摩挲着那点朱红——那不是颜料,是真正的血,渗入铜质,历经多年而不褪。
“密道通向何处?”他沉声问。
韩统领声音艰涩:“末将派人探查,密道四通八达,可通往宫中十二处主要宫殿,包括……包括乾清宫后殿小厨房的下方。”
沈清辞脸色骤变:“小厨房?我的饮食都是从那里……”
“还有。”韩统领深吸一口气,“在密道一处岔口,末将发现了一间密室。密室中有配药工具、药材残渣,还有……还有一本账册。”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双手奉上。
萧景琰接过,翻开。册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地点、人名、事件。
“永昌三年腊月,御膳房王太监,砒霜半钱,毙。”
“永昌五年三月,丽妃安神汤中加相思子,癫。”
“永昌七年七月,太子奶娘,慢性毒,三月后亡。”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这些年后宫中不明不白的死亡事件。
翻到最近几页,萧景琰的手顿住了。
“建元元年六月,荔枝贡品,空心针注毒,目标:沈后。”
“建元元年七月,太医院密库药材调包,目标:萧帝蚀心散解药。”
“建元元年七月,若前两计不成,启动第三计:挟持皇子,逼帝后就范。”
最后一行字,墨迹犹新,显然是不久前才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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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猛地合上册子,眼中杀意暴涌:“他们想动翊儿?”
沈清辞已浑身冰凉,颤声问:“翊儿……翊儿现在何处?”
韩统领急道:“小皇子今晨由乳母和四名影卫陪着,在御花园东侧的暖阁玩耍,末将已加派了二十人守卫……”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即是兵刃交击的声响!
一个满身是血的影卫跌跌撞撞冲进殿门,扑倒在地:“陛下!娘娘!小皇子……小皇子被掳走了!”
暗夜追凶
“什么?!”沈清辞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萧景琰猛地站起,蚀心散带来的虚弱瞬间被暴怒压过:“怎么回事?说清楚!”
那影卫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如泉涌,却仍强撑着回禀:“半刻钟前,暖阁地下突然炸开一个洞口,七八个黑衣人冲出,武功极高,见人就杀。乳母当场身亡,四名影卫兄弟拼死抵挡,也只拦下三人……其余人带着小皇子钻回地洞,炸塌了洞口……”
他咳出一口血:“末将……末将带人挖开塌方,发现地洞连着密道,已派人追进去,但密道岔路太多,一时……一时找不到方向……”
沈清辞已挣扎着站起,声音嘶哑:“带我去!我知道密道走向!”
“清辞!”萧景琰拦住她,“你现在的身子……”
“那是我的儿子!”沈清辞甩开他的手,眼中赤红,“陛下,您毒发在即,不能妄动真气。我去!我熟悉宫中每一条密道——母亲的手札里,有前朝皇宫的密道图!”
她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那是她一直贴身收藏的《楚门医案》附册,其中几页,绘着密密麻麻的线条。
楚怀远一看那图,惊道:“这是……前朝墨家建造皇宫时留下的密道原图!你怎么会有?”
“母亲留下的。”沈清辞已顾不上解释,“韩统领,召集所有影卫,按图上标注的七个出口,分头堵截!记住,他们要的是活口,翊儿暂时应该无性命之忧,但绝不能让他们把孩子带出宫!”
韩统领看向萧景琰。
萧景琰脸色铁青,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蚀心散的隐毒又有波动之兆。但他知道沈清辞说得对——自己现在不能妄动,否则毒发更快。
终于,他咬牙道:“按皇后说的办!调三百影卫,封锁所有出口!再传令宫中禁军,关闭所有宫门,许进不许出!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翊儿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