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皇子失踪与内奸现形

锦凰深宫谋 云杪听风 3737 字 10个月前

冷宫,枯井。

火把将井口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几名影卫正将一具尸体从井中拖上来。

尸体是个中年太监,穿着深蓝色杂役服,左臂衣袖破碎,露出一个细小的针孔,周围皮肤已发黑——正是“三步倒”中毒的症状。

但致命伤在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左肩斜划到右腹,几乎将人劈成两半。

“是刀伤,而且是军中制式马刀造成的。”楚怀远检查后判断,“伤口由左上至右下,说明凶手比死者高,且是右手持刀。这一刀力道极大,应该是武将所为。”

萧景琰蹲下身,翻开尸体的手。

掌心有厚茧,虎口处尤其明显——这是常年握刀的手。

“他不是普通太监。”萧景琰沉声道,“这是军人的手。”

沈清辞也蹲下来,仔细查看尸体面容。这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扔在人群中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她总觉得,这张脸有些不对劲。

“易容了。”她忽然道。

伸手在尸体下颌处摸索,果然找到一处极细微的接缝。她小心撕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揭下。

面具下的脸,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周……周副将?”一名影卫失声惊呼。

萧景琰脸色铁青:“周崇?他不是三个月前在北境暴毙了吗?”

周崇,原北境军副将,宇文玥的旧部。三个月前突然“暴毙”,接替他的是侄子周子昂——正是那个打开北境防线,放宇文玥大军长驱直入的内奸。

“他没有死。”沈清辞看着这张脸,“所谓的‘暴毙’,只是金蝉脱壳。他潜入京城,潜伏宫中,就是为了今日。”

楚怀远皱眉:“可他还是死了。是谁杀了他?”

萧景琰站起身,环视四周:“杀他的人,应该就是宫中真正的内奸。周崇完成了任务——掳走翊儿,交给内奸。然后内奸杀他灭口,抛尸枯井,制造出‘凶手已死’的假象。”

“那翊儿呢?”楚晚莹急问,“翊儿被带到哪里去了?”

萧景琰沉默片刻,缓缓道:“如果朕是内奸,掳走皇子后,会做什么?”

沈清辞接口:“要么藏起来,作为谈判筹码。要么……送出去,交给宇文玥。”

“送出去……”萧景琰眼神一寒,“现在四门紧闭,宇文玥大军围城,怎么送?”

“密道。”沈清辞和萧景琰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是了,宫中密道四通八达,不仅有通往城内的,还有通往城外的!

“张德海!”萧景琰厉喝,“宫中密道图在哪里?”

张德海满头大汗:“回陛下……密道图一向由影卫统领保管。但二十年前楚家灭门案后,当时的影卫统领将密道图一分为三,一份由历代皇帝保管,一份在影卫统领手中,还有一份……藏在楚家旧宅。”

萧景琰立刻看向沈清辞:“清辞,你在楚家石室可曾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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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摇头:“没有。但舅舅的铁盒里有很多信件,也许……”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个铁盒——离开石室时,她将楚怀瑾留下的信件都带出来了。

快速翻找,果然在最底层找到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展开,是一幅复杂的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记号。

“这就是密道全图。”沈清辞指着其中一条红线,“你们看,这条从冷宫出发,经过御花园、太液池底,最后通往城外十里亭!”

十里亭!

正是宇文玥信中提到的,埋了火药陷阱的地方!

萧景琰眼神骤冷:“所以内奸带着翊儿,走这条密道出城,交给了宇文玥。”

“未必。”沈清辞仔细查看地图,“这条密道年久失修,太液池那段已经塌陷,根本过不去。除非……”

她的手指移向另一条蓝线:“这条。从乾清宫偏殿暗门出发,经过御膳房、内务府仓库,最后通往城南观音庙地下。”

观音庙!

每月十五,秦婉容在那里传递消息的观音庙!

“宇文玥在观音庙有接应。”萧景琰立刻明白,“内奸带翊儿去观音庙,交给宇文玥的人。然后宇文玥的人通过其他途径,将翊儿送出城。”

他转身下令:“韩统领!”

一直在旁待命的韩统领抱拳:“末将在!”

“你带三百人,立刻去观音庙!封锁周围所有街道,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密道入口!”

“末将领命!”

韩统领匆匆而去。

沈清辞却仍盯着地图,眉头紧锁:“陛下,我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沈清辞缓缓道,“内奸处心积虑掳走翊儿,却留下这么多线索——碎布、血迹、尸体、甚至密道图。就像……就像故意引我们去观音庙。”

萧景琰眼神一凛:“调虎离山?”

“有可能。”沈清辞指向地图另一处,“你们看,这里还有一条密道,从太医院出发,经过刑部大牢,最后通往城西金水河闸口。”

金水河闸口!

楚怀瑾说过,宇文玥要在腊月十七子时打开水闸,水淹京城!

今天就是腊月十六,距离子时只剩不到三个时辰!

“宇文玥的真正目标,可能不是观音庙,而是水闸!”沈清辞急道,“他掳走翊儿,一方面是为了牵制我们,另一方面……可能是要用翊儿威胁守闸官兵开闸!”

萧景琰脸色大变:“立刻去金水河闸口!”

城西,金水河闸口。

这是一座建于前朝的水利工程,巨大的铁闸门控制着金水河进入京城的水量。闸口旁有一座石屋,常年有十名官兵驻守。

今夜,石屋异常安静。

萧景琰和沈清辞率影卫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死寂。

石屋门大开,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十具尸体——都是驻守官兵,一刀毙命,血迹未干。

而闸口的绞盘旁,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们都认识的人。

“张……张尚书?”楚晚莹失声惊呼。

张德全,户部尚书,三朝老臣,萧景琰最信任的文官之一。

此刻,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正握着一柄滴血的长刀,刀尖抵在一个孩子的脖颈上——正是失踪的小皇子萧翊。

两岁的孩子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团,大眼睛里满是泪水,但出奇地没有哭闹,只是死死瞪着挟持自己的人。

“张德全。”萧景琰的声音冷得像冰,“放开朕的儿子。”

张尚书笑了,笑容里满是沧桑和悲凉:“陛下,老臣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你是墨家的人?”沈清辞问。

“不,老臣姓张,祖祖辈辈都姓张。”张尚书摇头,“但老臣的祖母姓墨。她是墨家旁支的女儿,嫁入张家时,带了一个使命——潜伏,等待,在关键时刻,给予萧氏致命一击。”

他看向萧景琰:“陛下可知,二十年前楚家灭门案,第一个在朝堂上提出‘楚家通敌’的人是谁?”

萧景琰瞳孔骤缩:“是你祖父?”

“不错。”张尚书点头,“张家从那时起,就是墨家最忠诚的狗。这些年,老臣为陛下出谋划策,鞠躬尽瘁,为的就是取得您的信任,等待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