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忧在她怀中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委屈、恐惧、孤独全都哭出来。
跟在沈清辞身后的楚怀远看到这一幕,老泪纵横。
像,太像了。
楚晚忧的容貌,与楚玥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而沈清辞虽然更像沈知儒一些,但眉宇间的神态,却与楚玥如出一辙。
“晚忧,让祖父看看你。”楚怀远走上前,声音哽咽。
楚晚忧抬起头,看着眼前须发皆白的老人,有些茫然:“您是……”
“我是你外祖父,楚怀远。”楚怀远伸出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像……真像玥儿……”
“外祖父?”楚晚忧睁大眼睛,“母亲说……您已经……”
“我没有死。”楚怀远摇头,“当年楚家遭难,我侥幸逃生,这些年一直隐姓埋名。直到最近,才与晚宁相认。”
楚晚忧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外祖父……姐姐……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亲人了……”
三人相拥而泣,场面令人动容。
许久,沈清辞才擦干眼泪,正色道:“晚忧,你知道母亲被关在哪里吗?”
楚晚忧摇头:“那些人来去匆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但……母亲被带走前,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已经揉皱的纸条,递给沈清辞。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太湖,西山。
“太湖西山?”楚怀远皱眉,“那里岛屿众多,地形复杂,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沈清辞将纸条收好:“我们立刻去太湖。晚忧,你的身体能赶路吗?”
“我可以。”楚晚忧咬牙道,“只要能救母亲,我什么苦都能吃。”
“好。”沈清辞看向楚怀远,“祖父,您先带晚忧去苏州城内的安全屋休息,我和云舟带人去太湖探查。”
“不行。”楚怀远摇头,“太湖那么大,你们怎么找?而且西山岛屿众多,很容易迷路。老夫年轻时曾在太湖一带行医,对那里还算熟悉,我跟你们一起去。”
“可是晚忧她……”
“我也去。”楚晚忧坚定道,“我知道母亲的一些习惯,她如果被关在某个地方,一定会留下线索。我能帮上忙的。”
沈清辞看着妹妹苍白的脸色和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身体不适,立刻告诉我。”
“我答应。”
一个时辰后,太湖岸边。
寒风从湖面吹来,带着刺骨的湿冷。湖水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灰蒙蒙的光,远处的西山群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蛰伏的巨兽。
沈清辞、楚怀远、楚晚忧、墨云舟以及二十名精挑细选的影卫,站在一艘不起眼的渔船上。
船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姓周,是楚家在江南的旧部之一。
“楚老,这天气怕是要起雾。”周老汉望着湖面,忧心忡忡,“太湖的雾说来就来,一旦起雾,十步之外不见人影,行船十分危险。”
楚怀远看了看天色:“必须赶在起雾前找到地方。周兄弟,西山有多少岛屿?”
“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周老汉道,“但适合藏人的不多。西山主岛最大,上面有村庄,人来人往,不适合藏匿。东边几个小岛荒无人烟,但缺乏淡水,也不适合长期居住。”
他顿了顿,指向西南方向:“倒是西南边有一个小岛,叫‘莲花屿’。那岛形状奇特,中间凹陷,四周高耸,像个碗一样。岛上有个天然洞穴,据说很深,但很少有人敢进去。”
“为什么不敢进去?”沈清辞问。
“传说那洞穴里有鬼。”周老汉压低声音,“几十年前,有一伙水匪盘踞在那里,后来被官府剿灭,全死在洞里了。从那以后,就有人说夜里能听到洞里传来哭声。附近的渔民都不敢靠近。”
楚怀远和沈清辞对视一眼。
闹鬼的传说,往往是为了掩盖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去莲花屿。”沈清辞道。
渔船向西南方向驶去。湖面上雾气渐浓,能见度越来越低。周老汉熟练地操控着船只,在迷宫般的岛屿间穿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奇特的岛屿出现在众人眼前。
正如周老汉所说,这岛中间凹陷,四周是高耸的岩壁,岩壁上长满了枯藤和苔藓。在雾气笼罩下,整个岛屿显得阴森而诡异。
船在岛边一处隐蔽的水湾停下。
“洞穴在岛的北面。”周老汉指着方向,“那里岩壁陡峭,船只无法靠近,只能从南面爬上去,再绕过去。”
墨云舟看了看地形,点头:“我带人先上去探查,确认安全后,你们再上来。”
“小心。”沈清辞叮嘱道。
墨云舟带着五名影卫,顺着岩壁攀爬而上。他们的动作敏捷如猿猴,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沈清辞和楚怀远、楚晚忧在船上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湖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楚晚忧忽然捂住胸口,脸色变得苍白。
“怎么了?”沈清辞连忙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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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闷……喘不过气……”楚晚忧艰难地说。
沈清辞立刻为她诊脉,脸色一变:“心疾发作了。祖父,快拿药!”
楚怀远从药箱中取出银针,迅速在楚晚忧的几处穴位上施针。同时,沈清辞取出护心丹给她服下。
经过一番急救,楚晚忧的症状终于缓解,但脸色依然很差。
“你这样不行。”沈清辞皱眉,“必须在温暖的地方休息。周大叔,这附近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周老汉想了想:“莲花屿南面有一个小渔村,大概两三里水路。村里有我一个远房亲戚,可以去那里暂住。”
“好。”沈清辞做出决定,“祖父,您先带晚忧去渔村休息。我在这里等云舟的消息。”
楚怀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你千万小心。一有消息,立刻派人通知我们。”
“我知道。”
楚怀远和楚晚忧乘坐小船离开后,沈清辞独自站在船头,望着雾气弥漫的湖面,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而此刻,莲花屿的洞穴深处,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洞穴最深处,一个戴着黑色莲花面具的男人,正看着墙上的一幅地图——那地图上标注的,正是大靖龙脉的走向和节点。
“她来了。”男人——墨莲生低声自语,“楚晚宁,你终于来了。”
“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因为这里,将是你和你母亲、妹妹的……葬身之地。”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一个红色标记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那个标记的位置,正是莲花屿。
而标记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龙脉第七节点,血祭可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