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毒入心脉与南海蛟珠

锦凰深宫谋 云杪听风 4416 字 9个月前

正月初十,亥时三刻。

莲花屿坍塌的洞穴深处,黑色的湖水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太湖西南水域。月光下,湖面泛着诡异的油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墨云舟站在一艘小船上,手中举着火把,脸色凝重地看着水面。船上放着几个木桶,桶里装着从不同水域打上来的水样。

“墨大人,您看这些鱼。”一个士兵用网捞起几条死鱼。

鱼已经腐烂大半,但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漆黑色,仿佛被墨汁浸染过。更可怕的是,鱼腹内也全是黑色的黏液。

“附近村庄的情况怎么样?”墨云舟问。

“已经有十七个人出现症状。”随行的医官禀报,“都是头晕、呕吐、皮肤发黑。最严重的是个老渔夫,他三天前喝了湖里的水,现在全身皮肤都变黑了,意识不清。”

墨云舟的心沉了下去。这显然是莲花屿洞穴坍塌后,墨莲生临死前启动的邪术造成的污染。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太湖西南水域全面封锁,禁止任何人取水、捕鱼。已经生病的人全部集中隔离,请苏州府所有大夫前来会诊。”

“可是墨大人,这一带百姓以打鱼为生,全面封锁的话……”

“照做!”墨云舟打断他,“这是皇命。同时通知苏州知府,开仓放粮,安置受影响百姓。所有损失,朝廷会补偿。”

“是!”

小船靠岸,墨云舟快步走向临时搭建的帐篷。帐篷里,楚怀远正在检查一个病人的情况。

“楚老,怎么样?”

楚怀远放下病人的手腕,神色严峻:“这是‘阴煞入体’。湖水被阴煞之气污染,人喝了或被水溅到,阴煞之气就会侵入体内,侵蚀五脏六腑。”

“有办法治吗?”

“需要‘阳和汤’。”楚怀远道,“但阳和汤的主药是‘阳炎草’,只生长在西北火山地带,江南根本没有。而且用量极大,这么多病人……”

他看向帐篷外,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至少有上百个病人。

墨云舟握紧了拳:“楚老,您先尽力救治。我立刻派人去西北寻找阳炎草。”

“来不及了。”楚怀远摇头,“阴煞入体,三日必死。这些病人最多还能撑两天。”

帐篷里陷入死寂。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匆匆跑进来:

“墨大人!不好了!湖水……湖水在上涨!而且颜色越来越黑!”

墨云舟冲出帐篷,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平静的太湖水面,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更可怕的是,水色从深黑逐渐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仿佛被鲜血染红。湖面上漂浮的死鱼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西南水域。

“这……这是怎么回事?”连见多识广的楚怀远也震惊了。

墨云舟忽然想起什么:“楚老,您说过的龙脉节点……如果被邪法开启,会有什么后果?”

楚怀远的脸色瞬间苍白:“阴煞之气外泄,污染地脉,引发地动、洪水、瘟疫……难道墨莲生开启的,不止是龙脉第七节点?”

“什么意思?”

“龙脉七个节点相互关联。”楚怀远的声音颤抖,“如果其中一个节点被邪法开启,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最坏的情况是……七个节点全部被污染,整个大靖的地脉都会受损。”

墨云舟的心跳骤然加速。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只是太湖的问题了,而是关乎整个国家的灾难!

“必须立刻禀报陛下!”

“等等。”楚怀远拉住他,“陛下现在全部心思都在晚宁身上,不能再让他分心。而且……就算禀报了,又能如何?除非找到压制阴煞之气的方法,否则……”

他忽然想起什么:“《楚门医案》中记载过一个古方,‘镇煞符’。用朱砂、雄黄、艾草等阳性药材炼制,可以暂时压制阴煞之气。但需要大量药材,还需要一个精通此术的人主持炼制。”

“您能炼吗?”

“能。”楚怀远点头,“但需要时间。而且就算炼成了,也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想要彻底解决问题,必须修复被污染的龙脉节点。”

“怎么修复?”

楚怀远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需要皇室之血。”

苏州官驿的深夜

同一时间,苏州官驿。

沈清辞的房间里,烛火通明。萧景琰坐在床边,手中拿着湿毛巾,一遍遍地擦拭沈清辞额头上的冷汗。

黑色的毒痕已经从锁骨蔓延到了胸口,距离心口只有三寸的距离。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清辞,醒醒。”萧景琰轻声呼唤,“别睡,陪朕说说话。”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景琰……我梦到翊儿了……他在哭……说要娘亲……”

“等你好了,朕就带他来见你。”萧景琰握住她的手,“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我可能……好不起来了。”沈清辞的声音很轻,“景琰,我有话……想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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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朕听着。”

沈清辞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说,可能永远没有机会说了。

“关于我的身世……母亲告诉我了。”她艰难地说,“我是……萧景禹的女儿……”

萧景琰的手微微一颤,但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

“你……早就知道?”沈清辞问。

“朕猜到了一些。”萧景琰轻声道,“先帝临终前,曾对朕说过一些话。他说,如果有一天朕遇到一个姓楚的女子,一定要善待她。那时朕不明白,后来遇到你,才渐渐想通。”

他抚摸着沈清辞的脸:“但朕不在乎。清辞,无论你是谁的女儿,你都是朕的妻子,是翊儿的母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沈清辞的眼泪滑落:“可是我们……我们是堂兄妹……这是乱伦……”

“朕是皇帝。”萧景琰的声音斩钉截铁,“朕说不是,就不是。谁若敢议论,朕就割了他的舌头。”

“可是……”

“没有可是。”萧景琰打断她,“清辞,你记住,你是大靖的皇后,是朕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一点,天下皆知,史书也会记载。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清辞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愧疚,还有深深的不安。

如果她的身世公开,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会给大靖皇室带来多大的丑闻?

“景琰,”她轻声道,“如果我死了……你就对外宣布,皇后病逝。然后……娶一个合适的女子,好好过日子……”

“不许说这种话!”萧景琰的声音带着怒气,“你不会死!朕不许你死!”

他紧紧抱住她:“清辞,你答应过朕,要陪朕一辈子。你不能食言。”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心中却涌起无尽的悲哀。她也想陪他一辈子,可是天不遂人愿。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楚玥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看到女儿的样子,她的眼睛又红了。

“陛下,该喂药了。”

萧景琰接过药碗,亲自喂沈清辞喝药。药很苦,沈清辞喝了几口就咳嗽起来,黑色的血丝从嘴角溢出。

“清辞!”萧景琰大惊。

楚玥连忙上前诊脉,脸色瞬间惨白:“毒气……已经侵入心脉了……”

“什么?”萧景琰的声音颤抖,“不是说明天才到心脉吗?”

“晚宁的身体比预想的虚弱,毒性蔓延加快了。”楚玥泪如雨下,“陛下……可能……撑不到明天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萧景琰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妻子,忽然站起身:“刘太医!刘太医在哪里?!”

刘太医匆匆进来:“陛下……”

“药引到了吗?蛟珠有消息吗?”

“药引刚从京城送来,已经交给楚老将军了。”刘太医道,“但蛟珠……赵将军还没有消息。”

萧景琰的心沉到了谷底。没有蛟珠,就算有药引,也配不出解药。

“陛下,”楚玥忽然开口,“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换血。”楚玥的声音颤抖,“用至亲之人的血,换掉晚宁体内被污染的血。但……风险极大,成功率不足一成。而且换血之人……可能会死。”

萧景琰毫不犹豫:“用朕的血。”

“不行!”沈清辞虚弱地喊道,“你是皇帝……不能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