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寿宴暗涌与药师殿秘

锦凰深宫谋 云杪听风 5010 字 8个月前

“是。”墨云舟点头,“那人气息极为内敛,几乎感觉不到存在感,像个影子。但臣偶然瞥见他低垂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绝非普通老仆该有。而且,他站立的位置、姿态,看似恭顺,实则随时能护住颐亲王周身要害,是个高手。”

凌云此时也从暗处现身,禀报道:“陛下,方才颐亲王离宫时,臣暗中观察了那个福海。他脚步轻若无物,上车时动作看似迟缓,实则重心极稳。此人武功,恐怕不在臣之下。”

一个武功高强、行踪隐秘、手腕可能带有胎记的老仆……此人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那个福海,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在黔州王府为婢、后来入宫的谢氏女子,也就是易容改扮后的‘严嬷嬷’。”萧景禹沉声道,“若真如此,那颐亲王与端慧皇贵妃之间的关联,便有了最直接的人证!”

“光有推测不够,需要实证。”萧景琰道,“凌云,大相国寺药师殿那边,有何发现?”

凌云神色一正,拱手道:“陛下,臣正要禀报。臣昨日奉旨前往大相国寺‘送礼’,借机仔细探查了药师殿。殿内供奉药师琉璃光如来,陈设看似寻常,但臣发现,殿内地面铺设的青砖之下,似乎有空洞回音,尤其在佛像莲座正前方三尺处,回声最为明显。臣不敢擅动,已留下两人在寺内暗中监视。另有一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询问寺中知客僧,得知药师殿重修时,颐亲王不仅督办工程,还亲自参与设计了殿内部分布局,尤其对地砖铺设的图案、佛像背光雕刻的纹样,都曾提出具体要求。而端慧皇贵妃题写匾额后,曾来殿中参拜过数次,每次皆屏退左右,独自在殿内停留颇久。”

亲自设计布局?屏退左右独自停留?

萧景琰与萧景禹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绝非寻常的祈福参拜那么简单。

“地砖下的空洞……佛像前的特殊位置……”楚怀远喃喃道,忽然抬头,“陛下,老朽有个大胆的猜测。若那药师殿地下,也藏有类似皇陵地宫中的那种‘接收’或‘转化’阵法,只不过规模较小,或者……是某种‘中转’或‘控制’节点呢?端慧皇贵妃频繁独自前往,可能是在进行某种需要特定身份或血脉才能启动的‘操作’?而颐亲王参与设计,则是为了确保阵法按照他的意图布置!”

这个猜测,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若药师殿下真有阵法节点,那么它接收的是什么?又控制着什么?”墨云舟思索道,“难道……它与皇陵深处那个仍在运转的主接收点,存在联动?颐王府是一个点,皇陵是主接收转化点,而大相国寺药师殿……可能是监控点,或者控制中枢之一?”

这个推断,让整个阴谋的轮廓更加清晰,也愈发骇人。

萧景琰沉默片刻,果断下令:“三皇叔,你立刻去工部,调取当年重修药师殿的全部图纸存档,尤其是地基层面的设计图,若有隐秘构造,图纸上或许有蛛丝马迹。”

“臣领命!”

“凌云,增派得力人手,严密监控颐王府一切动向,重点盯住福海。同时,加派影卫潜入大相国寺,在不惊动僧众的前提下,设法探明药师殿地下空洞的准确位置和大致结构。若有机会……夜间潜入初步探查。”

“末将领命!”

“楚老,云舟,晚莹,”萧景琰看向三人,“你们继续研究那份阵图,结合皇陵所见、以及可能从药师殿获得的新线索,尽快找出安全破坏或干扰那主接收点的方法。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老朽(臣/臣妇)明白。”

众人领命而去。澄瑞亭内,只剩下萧景琰一人。秋风穿过亭柱,带来湖面的湿气和隐约的寒意。他负手而立,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眼前却浮现出沈清辞温柔的笑靥和翊儿天真无邪的脸庞。

“清辞,你放心。”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却坚定,“无论是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还是披着人皮的豺狼,朕都会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为你,为翊儿,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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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大相国寺。

月色被薄云遮掩,寺内一片寂静,唯有风吹过古松的沙沙声和隐约的梆子声。药师殿所在的后山区域,更是人迹罕至。

两条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过殿前庭院,落在药师殿侧面的阴影里。正是凌云亲自带领的一名龙骧卫中擅于潜行侦察的好手——赵肆。

两人伏在窗下,侧耳倾听片刻,殿内毫无声息。凌云对赵肆打了个手势,赵肆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铜管和一小包迷香——并非要害人,只是确保万一殿内有守夜僧人,能令其沉睡。

小心翼翼地将迷香吹入殿内,等了约半盏茶时间,凌云轻轻撬开一扇侧窗,两人先后翻入。

殿内一片漆黑,只有长明灯微弱的光晕映照着药师佛慈悲的鎏金面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掩盖了其他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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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示意赵肆守在门边望风,自己则按照白日记忆,快步走到佛像莲座前三尺处。他蹲下身,用指节轻轻敲击地面青砖。

“咚、咚……”

果然有空响!而且回声比白日听得更清晰。

他拔出腰间匕首,小心翼翼地插入砖缝,微微用力。青砖被撬起一角,下面并非实土,而是黑黢黢的空间。凌云心中一震,继续小心地将整块青砖移开。

一个约两尺见方的洞口暴露出来,一股混合着泥土、陈旧香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皇陵地宫中那种阴寒气息的味道飘散出来。洞口下方,隐约可见粗糙的石阶向下延伸。

果然有密道!

凌云立刻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和一支小巧的铜制手灯,点燃后,将灯光调至最暗,探身向下照去。石阶陡峭,深不见底。

他回头对赵肆低声道:“我下去查探,你在此守候,若有异动,以鸟鸣为号。”

“将军小心!”赵肆低应。

凌云艺高人胆大,将手灯含在口中,双手扶住洞口边缘,轻巧地滑入密道。石阶狭窄,仅容一人通行。向下行了约二十余级,脚下变得平坦,出现了一条仅容人弯腰通行的低矮甬道。

甬道四壁是粗糙的岩石,开凿痕迹明显,空气中那股阴寒陈旧的气息更浓了。凌云凝神戒备,缓步向前。

走了大约十几丈,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刚转过弯,凌云脚步猛地一顿!

手灯微弱的光晕照亮了前方——那是一间仅有两丈见方的石室。石室中央,并非他预想中的祭坛或阵法,而是一个……巨大的、黑沉沉的金属圆盘,嵌入地面!

圆盘直径约五尺,表面刻满了极其繁复精细的凹槽纹路,那些纹路在昏暗光线下隐隐反射着暗哑的金属光泽。纹路的走向和节点,竟与楚怀远所绘那份阵图上的部分核心回路,有七八分相似!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圆盘的中心,并非孔洞,而是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深紫近黑、质地非玉非石的扁圆形物体。那物体表面光滑,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晕在极其缓慢地流转,如同沉睡中的呼吸。

圆盘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几个小巧的、已经空了的玉瓶;几片颜色暗沉、似乎干涸了许久的布料碎片;还有……几根细长的、颜色苍白的……头发?

凌云屏住呼吸,小心靠近。他不敢触碰圆盘,目光锐利地扫视那些散落物。玉瓶样式普通,但瓶底似乎有磨损的刻痕。他轻轻拿起一个,就着灯光仔细辨认。

刻痕极其模糊,似乎是两个字。他辨认了半晌,心头猛地一沉——

那两个字,虽然残缺,但轮廓依稀可辨,是“颐”、“制”!

颐王府监制?!这些玉瓶,来自颐王府!

他立刻查看其他玉瓶,底部皆有类似刻痕!而那些布料碎片,质地细腻,虽已褪色脏污,但能看出是上好的云锦,绝非寻常百姓或僧人能拥有。那几根长发,在灯光下显出黯淡的黑色,发质细软……

一个可怕的联想冲击着凌云的脑海:这圆盘,这阵法节点,需要定期“添加”某些“东西”来维持运转?这些玉瓶里原来装的,布料和头发所属的……是什么?药材?血液?还是……承载着特定气息或血脉印记的物体?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圆盘中心那块深紫色的物体上。那缓慢流转的暗红光芒,与皇陵地宫中那团暗红光晕给人的感觉,如此相似,只是微弱了无数倍。

这是子阵?是监控器?还是……某种远程操控或能量传递的中继点?

必须尽快将发现禀报陛下!

凌云强压下心头的震撼,迅速从怀中取出炭笔和一小块素绢,凭借超凡的记忆力,快速勾勒出圆盘的大致形状、核心纹路走向以及中心那紫色物体的样貌。又将那些玉瓶刻痕、布料特征简略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