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抬眼,见是两位结伴而来的秀女。说话的身穿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容貌明艳,眉宇间带着一股骄矜之气。她身旁另一位穿着湖碧色织锦衣裙的少女,则显得文静些,轻轻拉了拉同伴的衣袖:“林姐姐……”
那林姓秀女却不理,上下打量着沈清辞,嘴角一撇:“莫非是家中艰难?早说嘛,我这儿还有几件不要的旧衣,赏你也无妨。”
这般明显的折辱,周围已有几道目光好奇地投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云苓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开口,却被沈清辞轻轻按住。
她上前半步,屈膝一礼,姿态不卑不亢,声音平稳无波:“多谢姐姐关怀。家父常教导,衣贵洁,不贵华。今日面见天颜,更需心怀敬畏,而非徒饰外表。妹妹愚见,不敢与姐姐相较。”
她语气平和,字字清晰,既点明了自己并非出身寒微,又暗讽对方只知炫富,不懂分寸。
那林秀女一时语塞,脸上红白交错。她身旁的文静少女忙打圆场:“这位妹妹说得是。是在下唐突了,姐姐姓林,家父乃礼部尚书,我姓赵,家父是太常寺少卿。不知妹妹如何称呼?”
“家父姓沈,翰林院修撰。”沈清辞简略回答,目光在赵秀女脸上停留一瞬。这位赵小姐眼神清正,倒不像是有坏心的。
“哦~原是沈修撰家的。”林秀女仿佛找到了由头,声音又扬了起来,“听说沈家有位养在深闺的病弱小姐,莫非就是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恶意更明显,直指沈清辞养女身份和“病弱”之躯,不配参选。
沈清辞正欲开口,忽然身旁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伴随着压抑的痛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位穿着藕荷色衣裙的秀女不知怎地歪倒在地,手捂着脚踝,额上沁出细密汗珠,疼得嘴唇发白。
“呀!这不是周家妹妹吗?”有人惊呼。
那周秀女试图站起来,却痛得嘶了一声,显然崴得不轻。若是御前失仪,这选秀之路怕是到头了。她急得眼圈都红了,身边的丫鬟也慌了神。
管事太监闻声皱眉走来,脸色不虞:“怎么回事?大惊小怪!”
林秀女见状,立刻后退一步,仿佛怕被沾上晦气。周围其他人也多是袖手旁观,或窃窃私语,或冷眼旁观。
沈清辞眸光微动。她认出这周秀女,方才排队时站在她前方几位,性子似乎颇为怯懦,曾不小心踩了林秀女的裙角,被对方好一顿排头。
眼看太监越来越近,周秀女脸色愈发绝望。
沈清辞忽然上前一步,蹲下身:“可是扭伤了?妹妹勿动,我略通些推拿之法。”
不等周秀女反应,她已伸出手,指尖精准地按在对方脚踝几处穴位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动作快得惊人,却又带着一种沉稳的气度。
周秀女先是吃痛,随即感到一股酸胀热流涌入伤处,剧痛竟奇迹般缓解了大半。
“你……”周秀女惊愕地看着她。
这时太监已到跟前,厉声道:“何事喧哗?!”
沈清辞已站起身,顺势扶起了周秀女,语气从容:“回公公,方才周姐姐不慎滑了一下,幸无大碍,现已好了。”她说话间,指尖在周秀女臂上轻轻一抵。
周秀女会意,连忙站稳,虽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能站立,忙道:“是、是,多谢这位沈妹妹扶我,惊扰公公了。”
太监狐疑地打量她们几眼,见确实无事,哼了一声:“都安分些!”便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