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谁?”沈清辞脱口而出,声音发紧,“嬷嬷,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您认识这上面的字?您知道我是……”她不敢再说下去。
柳嬷嬷抬起眼,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似乎要将她灵魂看穿:“我不仅认识这字,我还认识写这字的人。更认识……当年那个躲在乳母怀里,吓得连哭都不敢哭的小女孩。”
沈清辞如遭雷击,踉跄一步,靠住书箧才勉强站稳。巨大的冲击让她头晕目眩,几乎无法思考。
柳嬷嬷……她竟然知道!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世!
“您……您是谁?”沈清辞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柳嬷嬷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冷硬,但细听之下,却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疲惫,“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又知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她指着那本医案,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千钧:“你以为这只是本普通的医案?你可知当年楚家满门抄斩,除了那莫须有的谋逆罪名,暗中搜寻此物的,大有人在!它才是招来灭门之祸的真正根源之一!”
沈清辞骇然失色,紧紧抱住那本医案:“为什么?这只是一本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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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本医案?”柳嬷嬷冷笑一声,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镇北侯楚将军夫人,出身前朝太医世家,医术冠绝天下,尤擅针灸解毒与治疗各种疑难杂症、陈年暗伤。这本医案,据传不仅记录了她毕生所学精华,更可能记载了某些……能为某些位高权重之人续命甚至逆转生死的秘方,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宫廷秘闻之症!”
她逼近一步,盯着沈清辞:“怀璧其罪!更何况是这等能牵动无数人性命和利益的宝物!你以为陛下为何独独对你‘通晓药理’如此关注?仅仅是因为兴趣?”
沈清辞浑身冰冷,瞬间明白了许多事。皇帝的关注、皇后的打压、那些莫名的陷害……原来都不仅仅是因为她表现扎眼,更深层的原因,竟可能与这本失踪多年的医案有关!有人怀疑它在她身上!或者希望通过她找到它!
“那……那树洞里的钥匙……”沈清辞猛地想起。
“是我放的。”柳嬷嬷语出惊人。
沈清辞再次震惊:“您?为什么?”
“为了试探,也为了保护。”柳嬷嬷语气凝重,“那夜之后,我知你已被人盯上,聆秋阁亦非安全之地。将东西继续留在树洞风险太大。我必须确认,你是否真有能力、有胆识找到这里,是否有资格……知晓并承担这一切。”
她顿了顿,看着沈清辞苍白的脸:“更重要的是,我必须确认,你是否还是当年那个纯善的楚家女儿,而非被他人利用,或心性早已扭曲之辈。”
“所以您一直在暗中看着我?”
“不只是我。”柳嬷嬷目光锐利地扫视窗外漆黑的夜色,“盯着这里的眼睛,比你想象的要多。今夜我若不来,来的恐怕就是别人了。”
沈清辞背脊发凉:“那……传递消息的小药童……”
“是我的人。”柳嬷嬷坦然承认,“那本《本草纲目》页脚的标记,也是多年前我尚在太医署当值时,奉命悄悄留下的诸多线索之一,本是期望有朝一日楚家后人或有心之人能发现,没想到阴差阳错,竟引来了你。”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却又带来了更多谜团和巨大的压力。
沈清辞低头看着怀中沉甸甸的医案,只觉得它烫手无比。这不仅是母亲的心血遗物,更是一个巨大的、能吞噬一切的漩涡中心。
“嬷嬷……您为何要帮我?”她抬起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柳嬷嬷沉默了片刻,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良久,她才缓缓道:“故人所托,忠人之事。除此之外,你不必知道更多。”
故人?是母亲当年的旧识吗?
柳嬷嬷不再给她追问的机会,语气重新变得冷硬:“今夜之事,到此为止。这本医案,你立刻带走,藏好,绝不可让第二人知晓!非到万不得已,性命攸关之时,不得翻阅,更不得依此行事!否则,必招杀身之祸!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