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压力如同巨石压顶。一条人命就这样轻易被抹去,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这宫廷的黑暗和残酷,远超她的想象。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对方越是如此,越说明她触及到了要害!
她必须立刻处理现场,绝不能让人看出他杀的痕迹,否则不但查不出真凶,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被对方反咬一口,将杀人的罪名栽赃到自己头上!
“云苓!”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决绝,“帮我一把,把她放下来!快!”
云苓虽吓得手脚发软,但对沈清辞的命令毫无迟疑,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春桃的尸体从梁上解下,平放在地上。
沈清辞迅速检查了春桃的袖袋和怀中,果然空空如也,任何可能成为线索的东西都被清理干净了。她又飞快地用帕子小心翼翼地将春桃指甲缝里的那些纤维碎屑刮取下来,包好藏入袖中。
然后,她目光落在春桃颈后那细微的针痕上。必须处理掉这个破绽!
她脑中飞快闪过母亲医案中关于针灸和穴位的记载,找准一个能造成类似轻微淤血、混淆视线的穴位,从自己随身的针囊里取出一根最细的银针,极快极轻地刺了一下,留下一个几乎难以分辨的新鲜红点,覆盖了那处旧痕。
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对云苓道:“出去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现。立刻去禀告内务府和管事嬷嬷,就说……春桃不堪病痛折磨,自寻短见了。”她刻意加重了“病痛折磨”几个字。
云苓会意,用力点头,开门出去,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慌哭腔,大声嚷嚷起来:“不好了!春桃姐姐想不开上吊了!快来人啊!”
很快,内务府的管事太监和负责北苑事务的嬷嬷便急匆匆赶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神色惶恐的小太监。
众人看到屋内的景象,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管事嬷嬷上前粗略检查了一下尸体,看了看颈间勒痕和踢倒的凳子,又见沈清辞脸色苍白(这次倒不全是装的)、云苓和秋桂哭哭啼啼,便先入为主地信了“不堪病痛自尽”的说法——宫里这等事虽不常见,但也并非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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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晦气!”管事嬷嬷皱紧眉头,嫌弃地挥挥手,“既是自寻短见,便是辜负皇恩,按规矩,拖去化人场烧了便是,不得声张!”
几个太监上前,用草席将春桃的尸体卷了,迅速抬了出去。秋桂看到这一幕,吓得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管事嬷嬷又例行公事地安慰(或者说警告)了沈清辞几句,无非是“奴才自己想不开,与小主无关,但小主也需约束下人”之类的套话,便也匆匆离去,仿佛生怕沾染上这里的晦气。
转眼间,喧闹停止,聆秋阁再次陷入死寂,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深深的恐惧。
云苓扶着虚弱的沈清辞回到楼上房间,关上门,才带着哭腔道:“小姐……怎么会这样……太可怕了……”
沈清辞靠在门上,缓缓闭上眼,身心俱疲。春桃的死,像一盆冷水,将她因初步胜利而生出的些许锐气彻底浇灭,让她更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所处环境的极端危险性。
对手的强大和狠辣,超乎想象。
然而,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窗外突然传来三声极有规律的、轻轻的鸟鸣声——咕咕—咕—咕咕。
这声音……不是真的鸟叫!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走到窗边,只见楼下阴影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柳嬷嬷!她正抬头望着窗口,眼神凝重,微微颔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