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目光却投向了东南方向,那片更加黑暗、更加荒僻的山峦:“我们不能回宫……至少现在不能。”
“那去哪里?”
皇帝从贴身处,再次取出了那枚染着他鲜血的薄铜片。冰凉的铜片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上面那些丹炉、冥苔、星辰的图案和模糊古字,似乎变得更加诡异。
“去这里。”皇帝的手指,精准地点在铜片边缘一处极其不起眼的、像是随意刻痕的符号上。那符号,细看之下,竟像是一座隐藏在群山之中的微小殿堂轮廓。
“这是……”沈清辞不解。
“当年‘丹炉司’真正的核心……并非在宫内。”皇帝的声音低沉而神秘,“而是在西郊皇陵的陪葬区边缘,一座早已被遗忘的……前朝祭祀遗址之下。名义上是为汲取‘龙脉地火’炼丹,实则是为了进行那些不见天日的邪恶勾当。这枚钥匙,指向的就是那里。”
皇陵陪葬区?前朝遗址?沈清辞感到一股寒意。那种地方,光是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那里……会有秘档?能解太后之毒的法子?”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这是朕目前所知,最可能藏有真相的地方,也是孙氏势力暂时难以完全覆盖的盲区。”皇帝的眼神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我们必须赶在她想到之前,抢先一步找到那里!拿到能扳倒她的铁证!”
他挣扎着站起身,伤口因动作而再次渗血,但他眉头都未皱一下:“走!必须在天亮前赶到入口!”
沈清辞连忙扶住他。前路未知,危机四伏,皇帝重伤在身,后面还有追兵……但她看着皇帝那双即便在重伤和绝境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眸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勇气。
她重重点头:“好!”
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东南方向那片更加黑暗、仿佛巨兽匍匐的山峦轮廓前行。
夜色浓稠如墨,山路崎岖难行。不知走了多久,远处天际已然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就在他们即将翻过一道山梁时,皇帝忽然猛地拉住她,两人迅速伏低在灌木丛后。
只见下方山谷中,隐约出现了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轮廓——飞檐斗拱,石兽森列,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肃穆而阴森。
那里便是西郊皇陵。
而在皇陵边缘,一处极其偏僻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角落里,似乎有一座低矮的、毫不起眼的青石建筑,像是一座废弃的祭坛或者庙宇的入口。
皇帝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方向,握着铜片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就是那里……”他低声道。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悄悄靠近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另一侧山谷传来!火把的光芒如同鬼火,迅速朝着那青石建筑的方向移动!
有人抢先了一步!
皇帝和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火光渐近,映亮了为首之人的身影——
一身深褐色宫装,面容刻板,眼神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竟然是孙嬷嬷!她竟然也找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