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苓立刻机灵地上前:“小主!您没事吧?定是又惊着了!奴婢这就去请太医!”她说着就要往外跑。
“站住!”李嬷嬷厉声喝止,脸色阴沉地看着主仆二人,“一点小事,何必惊动太医?沈小主既然身子不适,就更该好生歇着。”她怀疑这是沈清辞主仆在演戏阻挠,但沈清辞那苍白的脸色和急促的喘息又不似完全作假,她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在查看书架的老嬷嬷忽然“咦”了一声,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看起来与其他书籍格格不入的、用普通蓝布包裹的书册。
沈清辞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她之前翻阅后暂时放在那里,未来得及重新藏好的《楚氏医案》!
“这是什么?”那老嬷嬷抖开蓝布,露出封面,“《楚氏医案》?沈小主,您如今是宫嫔,怎还看这些宫外郎中的杂书?且这书看起来甚是旧了,莫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带进来的吧?”她语气带着怀疑和指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那本医案上!李嬷嬷立刻抛下软榻,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医案,翻看起来。
沈清辞浑身冰凉,大脑飞速运转。母亲的字迹和里面的内容,绝不能让他们细看!
小主,
“嬷嬷此言差矣。”沈清辞强压惊慌,声音带着被质疑的委屈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此乃家母遗物!家母生前亦是医者,此书是她毕生心血所注。臣妾感怀母亲,偶尔翻阅,以寄哀思,难道这也违了宫规吗?至于是否干净……”她语气转冷,“嬷嬷是在质疑已故之人,还是质疑内务府查验物品不力,让不洁之物入了宫?”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遗物”、“哀思”,并反将一军,扣上质疑内务府的帽子。
李嬷嬷翻看书页的手顿了顿。里面确实是医案笔记,字迹工整,并无什么明显“违禁”内容。若真是其母遗物,强行扣留查验,传出去反而显得慈宁宫(或者说背后的淑太妃)不近人情,欺压一个新晋小主。
但她显然不甘心就此放过,依旧捏着医案,冷笑道:“是不是违禁,是不是干净,岂能由小主一言断定?奴才们也是为宫闱安危着想。此书,奴才需带回去仔细查验一番,若果真无误,自当奉还。”
她竟想强行带走医案!
沈清辞心头怒火腾起,这医案虽看似普通,但其中夹着的母亲关于冥苔和刘氏案的记录,以及那些暗语符号,若被有心人仔细研究,难保不会发现端倪!绝不能被带走!
就在她心急如焚,几乎要不顾一切阻止之时,殿外突然传来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何事如此喧嚷?惊扰沈答应静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吴添禄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殿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他面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屋内一片狼藉和剑拔弩张的众人。
李嬷嬷见到吴添禄,脸色微变,忙收敛了几分嚣张,行礼道:“吴总管。奴才等奉淑太妃懿旨,查验各宫丧仪,发现沈小主此处有宫外杂书,恐有不妥,正欲带回查验。”
吴添禄目光落在那本《楚氏医案》上,又看了看地上摔碎的茶盏和脸色苍白、眼眶微红的沈清辞,缓缓道:“哦?淑太妃娘娘如今也开始操心这些细务了?真是辛苦。”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走上前,从李嬷嬷手中拿过那本医案,随意翻了两页,点点头:“嗯,确是医案笔记。沈答应思念亡母,情有可原。如今太后新丧,宫闱上下皆怀哀思,更应体恤人情才是。一本书罢了,能有什么不妥?李嬷嬷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他轻描淡写地将书合上,递还给旁边紧张万分的云苓:“收好吧,莫再乱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