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抬起眼帘,眸中瞬间盈满水光,声音哽咽:“皇上……允翊他才五岁,从未离开过臣妾身边,此番又受了惊吓,臣妾这心里……实在是刀割一般。难道宫中就找不到一处清净之地吗?非要让他孤零零一人去那园子里?” 她言辞恳切,将一个不舍爱子的母亲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萧景琰心中冷笑,面上却缓和了语气:“朕知你心疼允翊。但正因他受了惊吓,才更需要彻底远离可能引发不安的环境。澄心园朕会安排妥当,楚妃也会随行照料,她心思细腻,又曾救过允翊,是最合适的人选。你且在宫中安心养病,待允翊大好,朕立刻接他回宫。”
听到“楚妃随行照料”,皇后的指甲几不可察地掐入了掌心,但她迅速垂下眼睑,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厉色,只是低声啜泣:“楚妃妹妹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臣妾……臣妾实在放心不下……”
“皇后,”萧景琰语气微沉,“要以大局为重。允翊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他话锋一转,似不经意般说道,“另外,还有一事。朕的人追查那个背主的奴婢兰心下落时,似乎找到了一些关于常嬷嬷的陈年线索,好像与京郊某处道观有关联。朕已命人加紧去查了,若常嬷嬷当年真有什么未了之事,朕也好替你了却一桩心事。”
“常嬷嬷?”皇后猛地抬头,脸上瞬间血色尽失,虽然她极力克制,但那一闪而过的惊慌未能逃过萧景琰的眼睛。她强自镇定道:“常嬷嬷离世多年,还能有什么线索?怕是下面的人弄错了吧……”
“哦?是吗?”萧景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却如利刃般扫过皇后的脸,“但愿是弄错了。不过,查一查,总归安心。皇后,你说呢?”
皇后低下头,避开萧景琰的视线,声音微不可闻:“皇上……说的是。”
萧景琰又坐了片刻,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关心话,便起身离开了坤宁宫。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皇后那一瞬间的失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坤宁宫内,在皇帝身影消失后,皇后缓缓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分哀伤与柔弱,只剩下一片冰寒的阴沉。她走到窗边,望着皇帝离去的方向,指甲深深掐入窗棂。
“好一个调虎离山……好一个打草惊蛇……”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萧景琰,沈清辞……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出手吗?”
她转身,对空无一人的大殿深处,轻轻击掌三下。一个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柱子的阴影里。
“传信给观里,”皇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真龙’将离巢,‘幼主’西行。让他们……按计划行事,务必确保‘礼物’万无一失。”
“是。”黑影低应一声,如同融化般消失在阴影中。
皇后重新望向窗外,目光幽深如古井。棋局,已经开始了。而她,才是那个真正的执棋者。萧景琰和沈清辞的每一步,似乎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却又似乎,正一步步踏入她精心编织的、更大的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