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重新看向林婉儿的尸身,眼神复杂难辨。这个与他同床共枕十余年的女人,曾在他面前扮演温婉贤淑的皇后,背地里却用最阴毒的手段谋害他的挚爱,策划冤案屠戮忠良。而她临死前那句未说完的话——“那个孩子……哈哈哈……他根本就……”,像一根淬了毒的刺,狠狠扎在他心头。允翊,他唯一的嫡子,难道真的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陛下。”沈清辞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沉默,“皇后娘娘骤然薨逝,宫中人心浮动,需尽快定下处置之法,以免消息外传后引起宫内外动荡。对外……该如何宣称皇后的死因?”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沉声道:“就说皇后林氏近日忧思过度,突发恶疾,暴毙宫中。命内务府按皇后礼制治丧,但规模从简,非朕下诏,任何人不得入宫哭临。” 他顿了顿,想起那个尚在稚龄的太子,语气软了几分,“太子允翊年幼,骤然听闻生母离世,恐难承受,暂且瞒着他,就说皇后需静养,让他先在永寿宫住下,由你代为照料。”
眼下林婉儿的罪行还不能公之于众——一旦曝光,林家及其党羽必然狗急跳墙,说不定会联合“墨先生”掀起更大的乱子。稳住局面,揪出隐藏在暗处的黑手,才是当务之急。
“臣妾明白。”沈清辞点头应下,心中却掠过一丝苦涩。她知道萧景琰对允翊的疑虑,天家无小事,尤其是关乎储君血脉的事,任谁都无法轻易释怀。她走上前,轻声道:“陛下放心,臣妾定会悉心照料太子殿下。清者自清,太子聪慧仁孝,绝非皇后口中那般不堪,陛下日后自会知晓。”
小主,
处理完坤宁宫的紧急事宜,萧景琰与沈清辞一同返回养心殿。殿内烛火通明,那个紫檀木匣依旧放在龙案中央,锁扣敞开着,里面的信笺散落在桌面上,像一个个张开的陷阱,既释放出了罪恶的真相,也留下了更多未解的谜团。
两人并肩站在龙案前,重新逐字逐句地翻阅那些信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线索。
沈清辞心思细腻,手指落在一张标注着“七月初六”的信笺上,指着落款处的“明”字道:“陛下,您看这个‘明’字的写法,与寻常笔迹不同,最后一笔收笔时带着一个细微的钩旋,像是刻意留下的标记。”
萧景琰凑近细看,果然如此——那钩旋极浅,若不仔细观察,很容易当成是笔误。他连忙翻出其他带有“明”字落款的信笺,发现每一个“明”字的收笔处,都有这样一个不易察觉的钩旋。“这或许是萧启明的独特习惯,也可能是那个冒充他名义之人故意留下的印记。” 他沉吟道,“这是一个重要线索。另外,你再看这封信,里面提到‘墨先生善制奇药,可迷惑人心,控人言行’,还说他‘于京西有药庐,常居于此’。”
“京西药庐?”沈清辞心中一动,想起此前发现线索的清虚观也在京西,“陛下,您说这药庐与清虚观之间,会不会有关联?”
“极有可能。”萧景琰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朕已经命沈峰加紧审讯林文正、林元朗父子,以及从林家府邸搜出的党羽,同时让他派人在全城秘密搜捕符合‘墨先生’特征的可疑人物,重点排查京西一带的医者、药师。”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李德全急促的脚步声,他手里捧着一张残破的纸片,神色慌张地走进来:“陛下,楚妃娘娘,影卫在搜查国舅林元朗书房时,发现了一间暗格,里面藏着大量金银珠宝,还有几本记录着朝中官员把柄的密册。这张纸片,是从密册的夹层里找到的,上面似乎提到了‘墨先生’!”
萧景琰连忙接过纸片,只见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有“京西百草堂”“墨氏所需”“纹银五千两”几个字能辨认出来。他眼前一亮:“百草堂!京西最有名的药铺,据说里面的坐堂大夫医术高明,尤其擅长炼制奇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