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计了!”王贲脸色剧变,嘶声吼道,“保护陛下!”
萧景琰的心猛地一沉,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军,瞬间明白过来。北狄左贤王早已料到了他的夜袭之策,甚至可能故意泄露了右翼的“薄弱”,实则在那里布下了重兵埋伏!那片胡杨林,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结阵!防御!”萧景琰临危不乱,锵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场,“大靖儿郎,随朕杀敌!”
刹那间,整个荒原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箭矢如同飞蝗般遮天蔽日,锋利的马刀闪烁着寒光,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蓬血雨。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怒吼声、垂死者的哀嚎声、兵刃撞击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萧景琰身先士卒,挥舞长剑,每一剑都蕴含着磅礴的力量,将冲上前来的北狄骑兵连人带马劈翻在地。岩生紧紧跟在他身侧,手中造型奇特的雪岩族骨刃挥舞如风,灵巧而致命,替萧景琰挡开了数次来自死角的冷箭。少年脸上已溅满血污,眼神却如同雪原上的孤狼,凶狠而坚定。
“陛下!敌军太多了!我们被包围了!”一名将领浑身是血,冲到萧景琰身边喊道。
萧景琰环顾四周,大靖军队虽然奋勇抵抗,但在北狄精心策划的埋伏和绝对优势兵力的冲击下,阵型已被分割,伤亡惨重。他们确实陷入了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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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南方向突围!那里地势略高,可以据守!”萧景琰当机立断,指挥着尚未完全混乱的中军,朝着不远处一片起伏的土丘且战且退。
每后退一步,都有忠诚的将士倒下。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地,尸体堆积如山。萧景琰的手臂被流矢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铠甲内的衣袖,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奋力厮杀。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冲破重重阻隔,身上插着几支箭矢,浑身浴血,终于冲到了中军附近,用尽最后力气喊道:“陛下!京城……八百里加急……密信!”喊完,便气绝身亡,从马背上栽落。
“拿过来!”萧景琰心中一紧,厉声喝道。
一名亲兵冒险冲过去,从那信使怀中掏出一个密封的铜管,奋力掷向萧景琰。岩生凌空接过,迅速检查无误后,递给萧景琰。
萧景琰一边挥剑格挡,一边用染血的手指艰难地拧开铜管,取出了里面的绢帛。借着战场上闪烁的火光,他飞速浏览上面的内容。那是沈清辞的亲笔信,字迹略显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写就。信中首先提到了明月阁主若水提供的情报,并提醒他小心北狄可能在落霞谷布置奇兵。但紧接着,笔锋一转,沈清辞根据自己对北狄用兵习惯的分析,以及对沙盘地势的推演,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陛下明鉴:若水情报真伪难辨,需慎察。然臣妾反复推演,若北狄知我军意图,或可将计就计。鹰嘴崖地形,其右翼胡杨林看似薄弱,实则内藏乾坤,极易设伏。若其主力并未尽数置于正面,而是预先埋伏于右翼林地或周边沟壑,待我军袭营之兵入彀,则三面合围之势成矣!若局势至此,陛下万不可恋战,需果断向东南土丘方向突围,依地形固守。臣妾已令王老将军部属在沿途险要处预设疑兵,或可稍阻敌军追击。京城一切安好,盼陛下早日凯旋。清辞手书。”
这封信,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战场上的迷雾!萧景琰瞬间通体冰凉,又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冰凉的是,沈清辞的推测,与眼前残酷的现实完全吻合!暖的是,在这千里之外的生死关头,竟能收到她如此精准的提醒和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