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语气诚恳:“云舟希望,陛下能给予墨家‘观星’一脉,以及所有愿意放弃前朝旧梦、归顺大靖的墨家人,一个戴罪立功、重新立足于世的机会。我们愿献上所有关于机关、星象、地脉的学识,为大靖效力,只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不再背负‘前朝余孽’的罪名,如阴沟里的老鼠般苟活。”
水榭内再次陷入沉默。墨云舟的条件,直指萧景琰一直以来的心腹之患——前朝遗留问题。若能借此机会分化、收服部分墨家力量,无疑对稳固统治大有裨益,但其中的风险同样巨大。
良久,萧景琰缓缓开口:“你的请求,朕会考虑。但前提是,你需展现出足够的诚意与价值。这张残图,以及你所知关于净尘莲和锁龙井的所有信息,需毫无保留地上报。同时,协助朝廷,清剿墨家叛逆。”
“云舟,遵旨!”墨云舟再次躬身行礼,他知道,这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回应。
就在水榭内气氛稍缓之际,一名内侍匆匆而来,在岩生耳边低语几句。岩生脸色微变,快步走到萧景琰身边,低声禀报:“陛下,东宫来人急报,太子殿下…今日突发高热,伴有惊厥,口中…呓语不断,太医署已派人前去诊治,但情况似乎有些不寻常。”
“翊儿?”萧景琰眉头瞬间锁紧。太子萧允翊虽非楚晚宁所出,且其生母林婉儿罪行累累,但他终究是帝国储君,是萧景琰的儿子。更何况,他体内的子蛊虽已清除,但沉疴已久,身体极其虚弱。
楚晚宁也立刻站了起来,医者的本能让她关切地问道:“可知具体症状?太医如何说?”
岩生回道:“据报,太子高热不退,面色潮红中带着一丝诡异的青气,呓语中…偶尔会夹杂着一些不似孩童的、模糊不清的词语,像是…‘镜子’…‘父亲’…”
镜中人!宇文玥!
萧景琰和楚晚宁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难道宇文玥虽死,但他对太子种下的蛊毒,或是其他什么阴毒手段,还有残留?
“摆驾东宫!”萧景琰立刻下令,也顾不上刚刚与墨云舟的会谈。
楚晚宁对墨云舟匆匆道:“墨先生,今日暂且到此,关于地图与净尘莲之事,容后再详谈。”说完,便与楚晚萤一同紧随萧景琰离去。
墨云舟站在原地,望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摊在桌上的残破地图上,眼神深邃难明。他轻轻拾起自己的折扇,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种子已播下,就看何时发芽了。只是没想到,东宫那边…似乎也藏着有趣的秘密。宇文玥,你死了,留下的烂摊子倒是不小。”
他收起折扇,对着空无一人的水榭微微一笑,转身从容离去。澄心园的水榭恢复了宁静,只有那张承载着未知希望与风险的残图,静静地躺在桌上,预示着新的风波即将来临。而太子的突然病重,更像是一层突如其来的阴霾,笼罩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皇宫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