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萤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目光平静:“墨先生多心了。陛下既允先生同行,我自当信任。只是此行关系重大,不容有失,故而谨慎些。”
墨云舟轻笑一声,放下车帘:“谨慎自是应当。不过郡主可知,为何陛下最终会同意让我这个‘前朝余孽’参与如此机密之事?”
楚晚萤看向他,没有接话。
墨云舟自顾自说道:“因为陛下深知,寻找净尘莲,乃至应对锁龙井之患,非一人一派之力可成。楚家‘守渊’之责,墨家‘观星’之秘,乃至可能尚存于世的雪岩族‘护龙’之力,本就是一体同源。合则利,分则危。陛下是明君,懂得权衡与用人。”
“希望先生勿负陛下信任。”楚晚萤语气依旧平淡。
“自然。”墨云舟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郡主,我们虽伪装商队,但有些细节仍需注意。比如您这双手,”他目光扫过楚晚萤虎口处不易察觉的薄茧,“握剑与打算盘的手势,终是不同。还有赵擎他们,行动举止过于规整,少了商队护卫应有的那股散漫江湖气。若遇上行家,难免惹人怀疑。”
楚晚萤神色微凝:“先生有何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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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见谈不上。”墨云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里有些药水,可暂时改变肤色,显得更似常年奔波在外的商贾。至于言行举止…还需诸位在路上自行揣摩调整。尤其是经过大的城镇码头时,不妨多观察真正的商队是如何行事说话的。”
楚晚萤接过瓷瓶,沉吟片刻,对车外吩咐道:“赵擎,传话下去,所有人注意言行,尽量模仿商队习气。前面若有茶棚驿站,停下歇脚,听听南来北往的商旅都在说些什么。”
“是,夫人。”
车队又行了一个时辰,日头升高,在一处路边的茶棚停下歇马。楚晚萤与墨云舟也下了车,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要了些简单的茶点。
茶棚里颇为热闹,聚集了不少行商脚夫,高声谈论着各地的物价、漕运的顺畅与否,以及一些道听途说的奇闻异事。
楚晚萤默默听着,努力记下一些商贾间的行话切口。墨云舟则摇着竹扇,看似悠闲,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棚内每一个人。
忽然,旁边一桌几个带着闽地口音的商人谈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听说没有?最近海上不太平啊!好几艘往吕宋去的船都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不是嘛!都说是有海龙王发怒,也有说是闹鬼船…邪门得很!”
“我有个表亲跑海贸的,上月回来就病了,一直说胡话,什么…‘雾里有眼睛’‘会唱歌的石头’…吓人呐!”
楚晚萤与墨景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南海,果然不太平。
就在这时,茶棚外传来一阵喧哗,一队身着官服、腰佩钢刀的差役走了过来,为首一人目光锐利,扫视着棚内众人,朗声道:“官府查缉逃犯!所有人等,拿出路引身份文书,接受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