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学堂?”众人皆是一愣。
“是。”沈清辞解释道,“选拔聪慧、有志的宫女及低级女官入学,教授文书、算术、礼仪、律法、乃至简单的医理药理。学期一至二年,考核优异者,可擢升重用,或外放至各王府、勋贵府邸担任女史,亦或……将来若有机会,可协助地方官府处理一些与妇人相关的事务。”
这个想法更为大胆,几乎打破了宫女世代服役、难有晋升的旧例。尚宫局女官迟疑道:“娘娘,这……宫女入宫,本为服役,若习文断字,恐生事端,且教授之师从何而来?所学又有何用?”
“习文断字,明事理,方能更好地侍奉主子,管理宫务,何以会生事端?”沈清辞反问,“至于师资,可请年老博学的女官,或从翰林院请几位品性端方的年老学士闲暇时授课。所学之用,方才已言。即便不能外放,于宫内当差,通晓文书算术,处理事务岂不更加得心应手?此事,关乎宫女前程,亦关乎后宫治理效能,需用心操办。初办规模不必大,先选二十人试行。”
她语气坚决,显然深思熟虑。几位女官交换着眼色,知道此事已难更改。
最后,沈清辞看向众人,缓缓道:“以上诸事,皆需诸位协力。本宫初掌凤印,若有思虑不周之处,诸位尽可直言。但若阳奉阴违,或暗中阻挠……”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莫怪本宫按宫规处置。”
“臣等不敢,定当谨遵娘娘懿旨,竭力办好差事。”众人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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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妃此时方才开口,声音温和却有力:“皇后娘娘心系社稷,体恤下情,改革旧弊,老身以为,此乃大善之举。后宫安宁,方能令陛下无后顾之忧。”
惠太妃也微微欠身:“娘娘思虑周详,老身并无异议。”
有这两位地位尊崇的太妃表态,底下的人更是无话可说。
章程颁布下去,后宫顿时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削减用度直接触动了部分习惯了奢靡生活的妃嫔的利益,虽不敢明着反对,但私下抱怨、怠慢之举时有发生。女官学堂的设立,也让一些思想保守的旧派宫人暗地里非议,认为是“坏了规矩”。
这日,沈清辞在御花园散步,偶遇两位先帝时期留下的、位份不高却资历颇老的嫔妃,张才人与李美人。两人见到皇后,连忙行礼,态度却有些敷衍。
“起来吧。”沈清辞淡淡道,目光扫过二人身上依旧鲜亮的衣饰,“近日宫中提倡节俭,两位妹妹这身苏锦,倒是鲜亮。”
张才人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回娘娘,这是去年做的衣裳了,总不能因为提倡节俭,就把好衣裳都压箱底吧?再说,这宫里若都灰扑扑的,岂不失了皇家气度?”
李美人也小声附和:“是啊娘娘,听闻连份例里的胭脂水粉都减了等次,这……这让姐妹们如何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