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墨云舟厉声打断他,“机关术的本意,是便利民生,探索天地奥秘,而非满足一己私欲的屠戮工具!你用这等邪物,与当年导致楚家蒙冤、天下动荡的野心家有何区别?祖父若在天有灵,看到你如此曲解墨家精义,定然痛心疾首!”
提到“祖父”,墨渊的脸色微微阴沉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神情:“哼,楚怀远那个老顽固,还有你!你们都一样,固步自封,甘为鹰犬!我墨家乃前朝皇裔,天命所归!萧景琰,还有他那个颇懂些医术的皇后,不过是篡逆之辈!尤其是那沈清辞,楚家余孽,竟也敢位居中宫,她查到了些什么?《楚门医案》?呵呵,待我大事已成,这些都将化为灰烬!”
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住墨云舟,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舟儿,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的身上流淌着最高贵的墨家血脉。你的机关天赋,甚至更胜为父当年。看看你现在,为那萧景琰卖命,落得残躯归营,值得吗?回来吧,回到为父身边。只要我们父子联手,这‘百足龙’便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届时,天下是我们的,墨家的荣耀将由我们重塑!你依旧是尊贵的墨家少主,未来的……帝王!”
这番话语,充满了权力与亲情的双重诱惑,在这幽暗的地下空间回荡。墨渊紧紧盯着儿子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动摇。
然而,墨云舟的眼神,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他缓缓举起长剑,剑锋直指墨渊,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如同敲打在寒冰上:“我的父亲,早已在我选择忠于大靖、忠于心中的道义时,便死在了我的心中。现在的你,只是一个被野心吞噬、妄图拖拽天下苍生陪葬的疯子!我墨云舟,此生无悔追随陛下与娘娘,护卫这大靖山河,安定黎民百姓!今日,我到此,非为认父,而是为了……斩断这祸乱之源!”
“冥顽不灵!”墨渊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意和彻底的失望,“既然你执意要与为父为敌,那就让你亲眼见识一下,墨家真正力量的恐怖!”
他猛地一拍控制台上的某个机关!
“嗡——!”
“百足龙”躯干内部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充满压迫感!那庞大的身躯似乎微微震动起来,几段靠近头部的节肢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环绕在控制台周围的那几名墨家核心弟子,也同时举起手中的奇特兵器,对准了墨云舟等人!
“杀!”墨云舟不再多言,一声令下,身先士卒,冲向控制台!
决战,在这山腹核心轰然爆发!
墨云舟剑光如练,直取墨渊。他虽失一臂,但身法灵动,剑招狠辣精准,尽是在战场上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本事。他知道,与精于机关、自身武艺亦深不可测的父亲近身搏杀极为凶险,但他必须牵制住墨渊,为手下破坏“百足龙”核心争取时间!
墨渊冷哼一声,身形不动,袖袍一拂,几道乌光激射而出,竟是淬了剧毒的细小弩箭!墨云舟早有防备,剑舞如轮,将弩箭尽数磕飞。父子二人,在这控制台方寸之地,展开了一场凶险万分的搏杀。墨渊的招式老辣阴狠,往往出其不意,夹杂着各种小巧歹毒的机关暗器;而墨云舟则凭借着一股悍勇血性和战场历练出的直觉,勉力支撑,身上很快添了几道血痕。
另一边,敢死队员们也与那些墨家核心弟子战作一团。这些弟子武功不俗,手中的兵器更是古怪,有能喷射腐蚀液体的铜管,有能瞬间张开铁丝网的圆筒,给敢死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而几名机关师则趁机试图靠近“百足龙”的躯干,寻找其动力核心或是关键支撑结构。
“瞄准它的关节连接处!还有头部下方的位置,那里可能是控制中枢!”墨云舟在激斗中不忘高声提醒。
一名机关师冒险爬上脚手架,将一枚特制的、内蕴火油的爆破筒塞进了“百足龙”颈部甲片的缝隙中,引燃后迅速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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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一声闷响,火光与浓烟从缝隙中冒出,“百足龙”的嗡鸣声出现了一丝紊乱,庞大的头颅猛地晃动了一下。
“找死!”墨渊见状大怒,虚晃一招逼退墨云舟,反手在控制台另一个机括上一按!
“咔嚓!咔嚓!”
突然,众人脚下的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靠近洞壁的几处阴影里,猛地弹出数具身形高大、动作略显僵硬,但力量惊人的金属机关人!它们手持巨斧或重锤,无情地冲向正在与墨家弟子缠斗的敢死队员!
这些机关人的加入,瞬间打破了战局的平衡!一名敢死队员猝不及防,被金属巨斧拦腰斩断!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小心!是‘铁傀’!”墨云舟瞳孔一缩,厉声警告。这是墨家护卫重要据点的强力守备机关,极难对付。
战场形势急转直下!墨云舟既要应对墨渊愈发凌厉的攻势,又要分心关注整个战局,眼看敢死队员在“铁傀”和墨家弟子的夹击下不断倒下,心急如焚。
“放弃吧,舟儿。”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快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坚持毫无意义!看看你带来的这些蝼蚁,他们正在为你愚蠢的选择付出生命的代价!”
墨云舟咬牙,格开墨渊刺向咽喉的一柄隐藏在袖中的短刃,肩头却被另一道悄无声息射来的钢针划破,火辣辣地疼。他喘息着,目光扫过那仍在嗡鸣、似乎正在加速苏醒的“百足龙”,又看向那些在绝境中依旧拼死奋战的部下,一股悲壮与决绝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侯爷!我们来助你!”
一声熟悉的、带着疲惫却依旧雄壮的吼声从通道口传来!只见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赵破虏,竟然带着七八个同样伤痕累累的士兵冲了进来!他们显然是在之前的轰炸中侥幸存活,并找到了路径深入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