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德国人也开始尝试。有人被辣得直咳嗽，有人额头冒汗，但没人停下筷子。安娜吃得脸通红，一边擦眼泪一边说：“这比德国的咖喱香肠刺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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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吃了一个半小时。

离开食堂时，穆勒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些，脸上还有被辣出来的红晕。他走在林烨身边，突然用生硬的英语问：“林先生，这种食物……你们每天都吃？”

“不每天。”林烨笑了，“但压力大的时候，吃一顿辣的，出一身汗，感觉会好很多。”

穆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午，独立验证实验室。

实验室是新建的，纯白色调，地面是环氧自流坪，一尘不染。设备都是进口的——瑞士的扫描电镜、岛国的X射线衍射仪、镁国的质谱仪，总价值超过两千万。研究人员穿着白大褂，安静地操作仪器。

穆勒团队仔细审核了每一个环节：设备校准记录、样品管理流程、数据记录系统、甚至废料处理方式。他们问得很细，有些问题很刁钻，但实验室主任——一位华科院退休的老研究员，回答得滴水不漏。

审核进行了三个小时。

结束时，穆勒站在实验室门口，沉默了很久。

“林先生，”他终于开口，“实验室符合标准。我们可以接受这个方案。”

林烨松了口气。

“但，”穆勒补充，“我需要提前说明——认证过程会很严格，不会因为我们在一个愉快的午餐后，就降低标准。”

“我们欢迎严格。”林烨说，“因为我们对产品有信心。”

接下来的两周，TüV团队就住在产业园的专家公寓里。

他们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实验室，晚上九点才离开。测试项目一项接一项：穿刺、挤压、火烧、过充、过放、高低温循环、振动、盐雾……每一个测试都有高清摄像机全程记录，数据实时上传到TüV在德国的服务器。

德国人工作起来一丝不苟，甚至有些刻板。但生活上，他们渐渐融入了园区。

穆勒爱上了食堂的麻辣香锅，每三天必吃一次。他还学会了用中文说“微辣”——虽然发音古怪，但张师傅听得懂。

安娜学会了用微信支付，在园区便利店买咖啡时，不再需要翻译帮忙。

团队里最年轻的工程师托马斯，迷上了园区健身房，每天晚上去跑步，说这里的健身设备比德国酒店的还好。

而星火这边，也派了专人配合——不是监视，是服务。每天准备新鲜水果，会议室里永远有热茶和咖啡，晚上加班时食堂会送夜宵。

有次深夜，实验室的扫描电镜出了点小故障。周伟接到电话，二十分钟就赶到了，带着技术团队连夜抢修。德国人站在旁边看，穆勒问：“周先生，你们平时……都这样工作？”

周伟满手油污，头也不抬：“设备坏了就得修，不能耽误进度。明天还有六组测试要做呢。”

凌晨两点，设备修好。

周伟去洗手，穆勒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谢谢。”周伟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瓶。

“周先生，”穆勒突然问，“你们做这个电池……花了多少年？”

周伟愣了下，然后说：“从立项到现在，四年。但前期的基础研究……崔工他们，可能积累了十几年。”

“值得吗？”

“什么？”

“四年，甚至更久，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做一件可能失败的事。”穆勒看着他，“值得吗？”

周伟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穆勒先生，您知道华国每年进口多少石油吗？五亿吨。知道这些石油大部分用来做什么吗？烧掉，变成尾气，污染空气。”

“我们的电池，如果能替代一部分燃油车，就能少进口一些石油，少烧一些油，空气就能干净一点。”

他顿了顿：“我觉得，这值得。”

穆勒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认证的最后一天。

所有测试完成，数据整理完毕。下午四点，在会议室举行闭门总结会。

TüV团队先内部讨论了一个小时，然后请星火的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