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所像一块被蚁群围攻的方糖，蚀骨虫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和钻头嗡鸣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舰体时不时传来轻微的震动，那是外部装甲在承受持续不断的啃噬。

“外部装甲B7区出现轻微塑性变形！照这个速度，最多十二小时，薄弱点就会被突破！”苏凌薇盯着结构应力图，声音凝重。

“近防炮能量还能维持多久？”顾尘问道，目光扫过窗外那一片涌动的紫色。

“持续射击模式下，不超过二十分钟。点射模式可以延长到一个小时，但无法有效遏制虫潮规模。”苏凌薇快速计算着，“能源储备只剩下百分之十四了。”

老杰克尝试用外部扬声器播放各种频率的声波，试图驱散虫子，但蚀骨虫只是稍微骚动了一下，便继续它们孜孜不倦的破坏工作。“它们对声波不敏感！能量波动反而会刺激它们！”

岩魁烦躁地来回踱步，战锤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难道就等着这群虫子把咱们当罐头撬开？俺可不想变成虫子屎！”

纳克萨的黑雾在舱门处凝聚，感知着外面的情况：“它们在依靠数量消耗我们的防御。个体智慧低下，但群体行动高度统一，存在某种……集群意识或者信息素协调。”

“集群意识……”顾尘沉吟着，看向惊魂未定的蕨，“蕨，你之前说蚀骨虫是收割者的净化单位，它们通常有巢穴或者指挥节点吗？”

蕨努力回忆着古老的知识，声音还有些发颤：“有……有的！蚀骨虫群通常由一个‘虫母’或者‘主脑节点’控制。它负责协调整个族群，并吸收转化啃噬来的有机质。只要找到并摧毁它，虫群就会陷入混乱，甚至自相残杀！”

“虫母……主脑节点……”顾尘的真理之瞳再次扫向窗外，这一次，他不再关注个体，而是试图感知那混乱虫潮背后的能量流动模式。在无数微弱、混乱的紫色能量光点中，他隐约捕捉到几条相对清晰、如同血管般汇聚向某个方向的能量流！

能量流汇聚的终点，似乎就在他们之前取水的那个水潭方向，而且……更深的地下！

“能量流向指向水潭下方！”顾尘指向那个方向，“虫母或者节点可能就在那里！在我们之前发现的遗迹更深处！”

“水潭下面？”岩魁瞪大了眼睛，“俺可不会水！而且下面黑布隆冬的，怎么找？”

“不需要下水。”纳克萨低沉地说，“既然虫群从地下而来，必然有通道。找到一条主要通道，反向挖掘进去。”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深入虫巢，直捣黄龙。但也是目前看来，唯一能打破僵局的方法。

“就这么干！”顾尘下定决心，“岩魁，你和我负责正面突破。纳克萨，你用混沌能量腐蚀通道，加快进度，并屏蔽我们的生命气息，尽量不被发现。蕨，你留在舰上，利用你对生命能量的感知，远程指引我们能量汇聚的核心点。”

“我……我可以试试。”蕨紧张地点头，双手握在胸前，开始集中精神感应。

计划已定，立刻执行。苏凌薇操控近防炮，在虫潮相对稀疏的舰体另一侧，进行了一次短促而猛烈的火力覆盖，清出了一小片区域。

顾尘和岩魁立刻冲出气闸舱，纳克萨的黑雾如同斗篷般笼罩住两人，不仅屏蔽了他们的气息，还将靠近的几只蚀骨虫无声无息地侵蚀成飞灰。

“这边！”顾尘根据真理之瞳和蕨的模糊指引，冲向水潭方向。岩魁挥舞战锤，如同人形坦克，将沿途挡路的蚀骨虫统统砸飞。

他们很快来到了水潭边。这里聚集的蚀骨虫反而少了一些，似乎大部分都去围攻庇护所了。纳克萨的黑雾探入松软的苔原基质，仔细感知。

“找到了……一条主通道，直径约三米，斜向下延伸，内部充斥着虫子的信息素和能量残留。”

“开挖！”

岩魁怒吼一声，战锤红光迸发，不再是砸，而是如同巨大的钻头般轰向地面！松软的基质和纠缠的菌根被轻易炸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向下倾斜的洞口，一股浓烈的、带着酸腐和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

纳克萨的黑雾率先涌入通道，如同先锋，所过之处，通道壁被混沌能量强行加固和扩大，防止塌方，同时也将沿途潜伏的小股蚀骨虫清理干净。

顾尘和岩魁紧随其后，冲入黑暗的通道。通道内壁上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散发着微光的紫色菌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让人很不舒服。通道蜿蜒向下，坡度很陡，四周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显然他们已经深入了虫巢的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