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入,世界骤变。
首先是声音消失了——不是寂静,而是所有声音的传播变得紊乱。顾尘能看见岩魁张嘴在说什么,但声音传到耳中时已经扭曲成毫无意义的杂音,还延迟了三秒。接着是方向感错乱:明明在向前走,身体却感觉在向左倾斜;明明脚下是实地,触感却像是踩在棉花上。
最诡异的是时间感。顾尘瞥了一眼导航器上的计时——进入乱流区才五分钟,但计时器显示已经过去了二十三分钟,然后又跳回七分钟,反复横跳。
“别相信任何仪器!”顾尘大喊,但声音传出后变成一阵断断续续的回声,“跟着我!靠直觉!”
他全力运转星墟之力,与三色晶核共鸣。晶核散发的淡金色力场再次展开,这次的范围更小,仅能勉强覆盖五人小队,但力场内部的法则紊乱程度明显降低——时间流速稳定在约1.2倍正常速度(还能接受),重力方向恒定向下(谢天谢地),至少基本的物理逻辑还在。
但这消耗是巨大的。顾尘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璃月在他识海中全力协助,星辉源源不断地填补消耗,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加速通过!我撑不了太久!”顾尘咬牙道。
团队在灰雾中疾驰。沿途的景象光怪陆离:
他们经过一片“时间琥珀区”,看到几只熔岩晶蜥被凝固在半空中,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身体却如风化般缓慢剥落——那里的时间流速恐怕慢到了万分之一。
他们跳过一条“空间裂缝”,裂缝对面是一片倒悬的熔岩湖,湖中甚至有鱼形的火焰生物在游动——两个空间片段被强行拼贴在一起。
他们还目睹了一次“因果倒置”:一块岩石突然爆炸,然后他们才看到三秒前有一道闪电击中了它——结果先于原因发生。
“这地方……比老杰克的醉话还离谱。”岩魁一边跑一边嘀咕,战锤握得紧紧的,随时准备砸向可能从任何角度出现的怪东西。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由凝固光线构成的“水晶森林”时,异变突生。
前方灰雾突然剧烈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缓缓“浮现”出一座建筑的虚影——那不是实体,更像是一段被混乱时空“记录”并“播放”出来的影像。
那是一座银白色的、充满流畅曲线和几何美感的巨型设施,风格与星语者文明类似,但更加古老、恢弘。设施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能量纹路,无数光点在其中穿梭。设施正门上方,有一个醒目的徽记:一个被星辰环绕的熔炉,熔炉中升腾起一棵树形的火焰。
“那是……‘起源熔炉’?”阿尔法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时空乱流中,这段历史影像的浮现,反而短暂稳定了周围的规则,“星语者文明最伟大的创造!传说中能锻造‘世界基石’的终极设施!它不是应该在终焉灾难中彻底毁灭了吗?”
影像中的熔炉正在全功率运转。暗金色能量如瀑布般倾泻,熔炉中心的“火树”绽放出照亮整片星域的光芒。但紧接着,影像剧烈抖动,熔炉表面出现无数裂纹,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最后,整座熔炉在耀眼的光芒中崩解,碎片四射飞溅——
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拖拽着长长的光尾,朝着熔炉峡谷方向坠落。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灰雾漩涡消散。
但顾尘怀中的方舟引擎碎片,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它表面的暗金色纹路疯狂闪烁,与刚才影像中崩解的熔炉碎片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那块碎片……就是方舟引擎的前身?”苏凌薇瞬间反应过来,“星语者用起源熔炉的碎片,锻造了方舟的引擎?”
“不只是引擎。”阿尔法的声音带着震撼,“如果我的推测正确……起源方舟本身,可能就是星语者用熔炉碎片为核心,建造的‘文明火种保存装置’!所以它才能在终焉灾难中幸存——因为它继承了熔炉‘锻造与创造’的规则本质!”
重磅信息。但没时间细想了。
顾尘突然喷出一口血——维持法则稳定力场的消耗达到了临界点。三色晶核的光芒骤降,力场范围缩小到仅能覆盖三人。
“顾尘!”蕨立刻将生命结晶按在他背上,温和的生命能量注入,但效果有限——消耗的是本源,不是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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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能撑……”顾尘眼前发黑,但脚步不停,“快到了……导航显示……还有三公里……”
实际上,在时空乱流区,“距离”这个概念本身就不可靠。所谓的“三公里”,可能意味着他们要走过三十公里扭曲的空间,也可能下一步就直接抵达。
幸运的是,这次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