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魁扛起那柄试用型破城锤,纳克萨将净化了大半的黑雾缠绕在锤头上:“俺数三下!一、二——走你!”
破城锤带着岩魁的全部力量和纳克萨的混沌加持,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精准命中巨型琥珀的中心!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彻虚空。巨型琥珀表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内部的星空巨兽发出无声的惨嚎,燃烧的绿眼瞬间熄灭。整个坟场网络猛地一滞,暗绿色能量流紊乱四溅。
三座编织者塔的抽取也被强行打断,金光一阵明灭。
趁此机会,庇护所引擎全开,冲出生命坟场,一头扎进前方的——绿与黑交织的世界。
青灵废墟,到了。
眼前的景象,远比任何描述都更具冲击力。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腐败与新生强行糅合而成的诡异森林。
森林中有高耸入云的发光巨树,但树身上爬满了污秽的黑色苔藓和蠕动的不明菌类;有流淌着翡翠色液体的溪流,但溪水中漂浮着半溶解的动物骸骨;有盛开如彩虹的花海,但花蕊中不断滴落腐蚀性的酸液;甚至能看到一些依稀保持着人形或动物形态的“生态傀儡”,在林中机械地游荡,身体一半是鲜活的血肉,一半是腐烂的朽木。
森林上空,笼罩着一层不断变幻颜色的能量天幕——翠绿、暗红、惨白、污黑……各种颜色的能量流如极光般流淌,相互碰撞、吞噬、融合,释放出混乱的规则波动。
而在这片森林的三处边界,三座银白色的编织者塔巍然矗立,塔顶的金色波纹如同三把巨大的梳子,不断梳理着森林边缘的能量流,将混乱强行归拢成有序的金色脉络。被梳理过的区域,树木的腐败部分会暂时褪去,恢复翠绿,但很快又会被周围涌来的黑色能量重新污染——双方在反复拉锯。
“他们在……驯服这片森林。”蕨喃喃道,母树之心碎片在她手中剧烈震颤,“不,是在阉割它……把狂暴的生命力变成温顺的盆栽……”
“看那里。”苏凌薇指向森林深处。
在无数发光巨树的簇拥下,一棵比周围所有树木都要庞大百倍的、通体呈暗金色的巨树,矗立在森林正中央。那棵树的树冠已经枯萎大半,仅存的枝叶也呈现出病态的黄褐色。树干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伤口般的黑色裂痕,裂痕中不断渗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但树根处,仍顽强地散发着微弱的翠绿色光芒——那是母树最后的本源。
而树冠顶端,隐约可见一个被藤蔓和结晶包裹的、直径约十米的球形结构。导航核心的扫描显示,那里就是生态维持模块碎片的存放点。
但问题来了:从森林边缘到母树脚下,直线距离约五十公里。这五十公里内,不仅有狂暴的生态傀儡和变异植物,还有三座编织者塔不断释放的秩序波纹干扰。更麻烦的是,母树本身似乎在释放某种“排斥场”——所有非青灵血脉的生命体靠近,都会受到持续的生命力抽取和精神污染。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顾尘调出扫描图,“硬闯肯定不行。编织者塔的秩序波纹会压制我们的能量,森林的生态傀儡无穷无尽,母树的排斥场也会持续消耗我们。”
“或许……我可以。”蕨轻声说。
所有人看向她。
少女握紧母树之心碎片,眼神逐渐坚定:“我是青灵族最后的血脉。母树之心碎片与母树同源,我能用它共鸣,暂时骗过排斥场。而且……我能感觉到,森林里那些生态傀儡,大部分其实是被污染的、失去了自我的青灵族同胞。如果我能唤醒他们一丝意识,或许能争取到帮助,或者……至少让他们不攻击我们。”
“太冒险了。”苏凌薇皱眉,“你的精神能承受多少污染?万一被母树的腐化反噬怎么办?”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蕨看向顾尘,“导航核心显示,编织者塔的‘规则梳理’进度已经达到47%。一旦超过60%,他们就能建立稳定的秩序通道,直接传送到母树脚下。到时候,碎片肯定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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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尘沉默了几秒,看向其他队友。
岩魁拍拍那柄夸张的破城锤:“俺听你的。大不了再砸烂几座塔。”
纳克萨的黑雾已经净化完毕,此刻正缓缓流转:“混沌在混乱之地如鱼得水。我可以尝试干扰编织者的秩序波纹。”
苏凌薇检查了一下喷射背包:“我可以提供空中支援和快速机动。”
“那就这么办。”顾尘做出决定,“蕨作为引导者,用母树之心碎片开路。岩魁和纳克萨负责正面突破和清除威胁。苏凌薇在空中的情报和火力支援。我居中策应,用晶核和导航核心预测危险、化解规则层面的攻击。”
他顿了顿,看向森林深处那棵伤痕累累的母树。
“我们的目标不只是碎片,还要尽可能……阻止编织者。如果让它们完全控制青灵废墟,后果不堪设想。”
“那三座塔怎么办?”岩魁问,“砸了?”
“暂时砸不掉。编织者塔的防护等级太高,以我们现在的火力,短时间内无法摧毁。”顾尘调出扫描图,指向三座塔之间的连线,“但我们可以破坏它们的‘协同网络’。三座塔需要同步释放秩序波纹,才能有效梳理规则。如果我们能在关键时刻干扰其中一座,整个系统就会出现漏洞,梳理进度会倒退甚至反噬。”
“怎么干扰?”
顾尘看向纳克萨:“需要你冒险。用你的黑雾渗透其中一座塔的基座——那里是能量传输节点。我会用晶核给你创造机会,但一旦进入塔的秩序力场范围,你会承受巨大的规则压制,甚至可能……被秩序化。”
纳克萨的暗红眼眸闪烁了一下:“被秩序化的混沌……听起来像是新品种。我试试。”
计划已定。庇护所降落在森林边缘一处相对隐蔽的、尚未被秩序波纹覆盖的区域。众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岩魁扛起破城锤,纳克萨的黑雾在身边流转,苏凌薇背上喷射背包,蕨将母树之心碎片贴在胸口,顾尘握紧三色晶核和导航核心。
“出发。”
蕨率先踏入森林。
母树之心碎片爆发出柔和的翠绿光芒,光芒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生态傀儡动作突然一滞,腐烂的眼眶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困惑的绿光。变异植物也稍稍收敛了攻击性,让开一条勉强可通行的路径。
但好景不长。随着深入,腐化的力量越来越强。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败气味,吸入后让人头晕目眩。地面上的黑色苔藓如同活物般试图缠绕脚踝,被岩魁一锤砸开,溅出恶臭的汁液。
更麻烦的是编织者的秩序波纹。金色波纹如同无形的墙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扫过森林,所过之处,所有混乱的能量流都会被强行捋顺。顾尘不得不频繁使用晶核的法则覆盖,在团队周围维持一小片“混乱净土”,抵抗秩序化。
走了约十公里,他们遇到了第一波真正的阻碍。
那是一片由数十个“树妖傀儡”组成的防御圈。这些傀儡身高超过五米,身体由腐败的树木和部分青灵族残骸拼接而成,动作虽然缓慢,但力量惊人,且能释放腐蚀性的孢子云雾。最麻烦的是,它们似乎受到了编织者塔的间接控制——行动有章法,懂得配合包围。
“我来!”岩魁冲上前,破城锤抡圆了砸向最近的树妖。锤头上附带的高震荡力场爆发,树妖的躯干被砸得木屑横飞,但伤口处立刻涌出黑色汁液,迅速愈合。“打不死?!”
“攻击核心!它们胸口有暗绿色的能量结晶!”蕨喊道,同时用母树之心碎片照射另一个树妖。翠绿光芒照在树妖胸口,那里的黑色脉络短暂消退,露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浑浊的绿色结晶。
岩魁立刻调转目标,一锤砸碎结晶!树妖发出刺耳的嘶鸣,整个躯体迅速干枯崩解。
找到方法后,清理速度加快。但树妖数量太多,且远处的编织者塔似乎感应到了这里的抵抗,开始调集更多傀儡涌来。
“纳克萨,就是现在!”顾尘指向左前方那座编织者塔——距离最近,且基座暴露在一片被秩序波纹清理出的“净土”上,周围守卫相对较少。
纳克萨点头,黑雾全力爆发,化作一道墨色闪电冲向基座!途中,秩序波纹不断压制黑雾,雾体边缘开始泛起淡金色——这是被秩序化的征兆。但他速度极快,在完全被秩序化前,成功将一缕最核心的黑雾渗入了基座的能量传输管道。
下一秒,那座编织者塔顶端的金色波纹剧烈闪烁起来!释放的秩序波纹变得紊乱、断断续续,三座塔之间的协同网络出现明显漏洞。
森林中的树妖傀儡们动作同时一滞,眼中的暗绿色光芒明灭不定,阵型出现混乱。
“冲!”顾尘抓住机会,带领团队加速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