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我们抵达并潜入。”他关闭数据板，“明天一早出发。”

苏凌薇点头，准备离开，又停下：“顾尘。”

“嗯？”

“这次任务……如果情况不对，优先保证你和碎片的安全。”她没看顾尘，声音很低，“神国可以没有我，没有岩魁，甚至没有蕨，但不能没有你。你是星墟之源的绑定者，是方舟计划的核心。”

说完，她快步下山，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顾尘愣在原地。

璃月在他身边轻笑：“看，她其实很关心你，只是不擅长表达。”

“我知道。”顾尘叹了口气，“但她总是这样……把最坏的可能都考虑到，然后把自己放在最可牺牲的位置。”

“因为她经历过失去。”璃月轻声说，“从天枢界毁灭的那一刻起，她就习惯了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顾尘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苏凌薇消失的方向，良久。

第二天清晨，神国广场。

一艘经过改装的、体型比庇护所小一半但更灵活的“突击舰”已经准备就绪。舰体涂装了吸收能量波动的暗色涂层，外壳加装了从锈蚀峡谷带回来的抗腐蚀材料，引擎也换成了最新型号，速度是庇护所的两倍，但续航只有三分之一——不过这次是单程突袭，不需要考虑返航续航。

顾尘、苏凌薇、岩魁、蕨四人登上突击舰。石豆带着一群人在广场送行。

“老大，一定要回来啊！”石豆眼眶有点红，“神国这边你放心，有我在，乱不了！”

铁砧·重山带着他选出来的五个族人，站得笔直：“副首领说了，我们随时待命！需要支援就发信号！”

顾尘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晨光中的神国，转身进入舰内。

舱门关闭，引擎启动。

突击舰划破神国的天空，冲入外围的虚空。

目标：虚空坟场。

航行过程相对平稳。阿尔法远程提供导航支持，避开了几个已知的高风险区域。十二小时后，前方出现了虚空坟场的边界。

那是一片由无数残骸构成的、望不到边际的“星骸之海”。

小主，

战舰的残骸、机甲的碎片、巨型生物的骨骼、甚至还有破碎的星球碎块……所有东西都漂浮在虚空中，缓慢地旋转、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残骸之间，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流，那是战争怨念与规则乱流混合形成的“血河”，任何活物触碰都会瞬间被侵蚀心智。

更诡异的是“声音”。无数细碎的、重叠的、用各种语言发出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怒吼、惨叫、祈祷、诅咒、最后一道命令、临终的忏悔……这些声音碎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的精神污染，即使隔着突击舰的外壳，也让人心烦意乱。

“启动精神防护屏障。”苏凌薇调整着控制台，“屏障只能削弱30%的影响，大家保持专注，不要被那些声音带偏。”

蕨将生命结晶的力量扩散开，柔和的翠绿光芒在舰内流转，进一步缓解了精神压力。岩魁堵住耳朵，嘀咕：“这地方比菜市场还吵！”

顾尘将三色晶核放在控制台中央，晶核散发出稳定的淡金色力场，将外界的规则乱流排斥在外。导航核心则开始扫描这片残骸海洋的结构，试图找出通往深处的安全路径。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方向，正前方约两百公里，残骸密度最高处。”阿尔法的声音传来，带着干扰杂音，“那是……一座由战舰残骸堆积成的‘山’。山顶有强烈的秩序波动——观察者的研究站应该就在那里。武器碎片的位置……还需要进一步扫描，但大概率在山体内部。”

突击舰在残骸的缝隙中小心穿行。沿途，他们看到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景象：

一具高达千米的巨型机甲残骸，胸口被某种能量武器贯穿，伤口边缘还在缓慢地“燃烧”，释放着暗蓝色的能量火焰；

一艘战舰的残骸被拦腰斩断，断口处悬浮着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它们排列成某种诡异的几何图案，仿佛在纪念那最后一刻；

还有一片区域，漂浮着数以万计的、穿着各式盔甲的骸骨，它们手挽着手，围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圆环中央是一面破碎的战旗——那是某个文明最后的军团，至死没有溃散。

“这里……简直是一座战争博物馆。”蕨轻声说，眼中带着悲伤，“这么多生命，就这样消失了……”

“所以才叫坟场。”苏凌薇的声音很冷，“但悲伤没用。专注任务。”

前方，那座由战舰残骸堆积成的“山”越来越近。山体高度超过五千米，由至少数百艘不同文明的战舰残骸强行挤压、嵌合而成，表面布满了炮口、装甲板、引擎喷口等结构，看起来就像一头死去的金属巨兽。

山体周围，悬浮着数十个银白色的规则适应体，它们肩部的球型装置全功率运转，形成一道淡蓝色的警戒网，扫描着任何靠近的物体。

而在山顶，三座比青灵废墟更庞大的秩序编织者塔呈三角分布，塔顶的金色波纹如同三根光柱，直插天际，正在向山体内部持续注入能量。

“他们在给‘吞星巨像’充能。”苏凌薇看着扫描数据，“能量注入进度……已经达到41%。距离第一次唤醒实验还有不到五十小时。”

“怎么进去？”岩魁问，“这么多铁疙瘩守着，硬闯肯定不行。”

顾尘调出导航核心的扫描图。山体内部结构极其复杂，但有一条相对“薄弱”的路径——那是一条被某种巨型能量武器轰出的、贯穿山体侧面的隧道。隧道内部充满了不稳定的能量乱流和结构残骸，但对于小型突击舰来说，勉强可以通过。

“从侧面隧道潜入。”顾尘指着那条路径，“但隧道里有高强度的‘战争残响’，可能会触发幻觉攻击。所有人做好心理准备。”

突击舰绕到山体侧面，找到了那条隧道入口。入口处堆积着大量融化的金属残骸，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岩魁自告奋勇，穿着简易的工程外甲，用破罩锤硬生生砸开一条通道。

进入隧道，精神污染瞬间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