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将柳黛烟送回了坤宁宫,亲自看着她服下安神汤,躺下歇息,又加派了人手护卫,这才返回紫宸殿,处理这惊天逆案所带来的滔天巨浪。
安王李玦谋逆之事,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浇入一瓢冷水,瞬间在朝野炸开!谁都没想到,平日里那个只知风花雪月、寄情书画的闲散王爷,竟然是潜伏最深、手段最狠的幕后黑手!其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勾结贤太妃余孽、构陷忠良(德妃林家)、暗中资助萧夜扰乱南境、利用皇后身世散布流言、杀人灭口(赵四、苏文远、说书人)、乃至最后狗急跳墙,公然在紫宸殿上行刺皇后!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由影卫和三司联合呈报,铁证如山!
李越雷厉风行,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了彻底的清算。安王府被查抄,其门下清客、护卫、乃至遍布朝野的党羽,被一一揪出。诏狱之中,日夜不停地传来审讯拷问之声。与安王有过密往来的官员,无论文武,或罢黜,或流放,或下狱论死,一时间,朝堂之上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曾经与贤太妃、与李瑁有过关联,后又疑似与安王暗通款曲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宫闱与朝堂的暗战,终于以安王李玦的彻底失败,画上了一个血色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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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腥风血雨之中,唯一让柳黛烟稍稍感到慰藉的,是太医院传来了好消息。在太医们不惜代价的救治下,用了无数珍藏的救命良药,谷雨奇迹般地挺过了最危险的三天,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伤势极重,但脉象终于趋于平稳,有了生的希望。柳黛烟每日都要去太医院值房探望,亲自查看谷雨的情况,叮嘱太医用心照料。
而璎珞,在柳黛烟的悉心照顾和太医的调理下,伤势也日渐好转,已经能够靠着引枕坐起,甚至能在宫人的搀扶下缓慢行走几步。得知谷雨为救娘娘身受重伤,璎珞亦是担忧不已,时常催促柳黛烟多去照看谷雨。
坤宁宫内,因着两位忠心宫女的伤情,气氛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但比起之前那如同绷紧的弦般的危机四伏,已然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平静。
这日傍晚,李越处理完繁重的政务,来到坤宁宫。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殿内,为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柳黛烟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做着针线,是一件给承珩的小衣。承珩则在一旁铺着的厚厚地毯上,摆弄着李越命人新做的精巧木偶,咿咿呀呀,自得其乐。
看到李越进来,承珩立刻丢下木偶,张开小手,摇摇晃晃地扑向父皇,口齿不清地喊着:“父荒……抱……”
李越冷硬了多日的面容,在看到妻儿的那一刻,终于柔和了下来。他弯腰一把抱起儿子,掂了掂,笑道:“珩儿又重了些。”然后走到榻边,挨着柳黛烟坐下。
柳黛烟放下针线,抬眸看他,见他眉宇间虽带着倦色,但那股萦绕多日的阴戾与杀伐之气已然淡去不少,心下稍安。“陛下忙完了?”
“嗯,差不多了。”李越逗弄着怀中的儿子,语气平静,“李玦及其核心党羽的罪证已基本审定,不日便将明正典刑。朝中关联人员也已清理完毕,剩下的,便是些琐碎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