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仿佛一根紧绷的弦被猛然拨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人群骚动起来。
“什么声音?”
“窑!是窑壁!”一个年轻工匠指着窑身,声音发颤。
紧接着,“噼啪……嘎吱……咔嚓……”
烧得通红的窑壁,颜色已经从暗红转为刺眼的樱桃红,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化成一滩岩浆。
肉眼可见,几道细微的黑色裂纹,如蛛网般在加厚的泥层上悄然蔓延。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头冒出的同一个念头。
这是窑炉崩塌的前兆!
“快退后!要炸窑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围观的人群“轰”一声炸开,惊恐万状地向后退去,生怕被飞溅的滚烫砖石砸中。几个胆小的已经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
现场一片混乱,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刘伯的脸,已经不是死灰,而是一片惨白,毫无血色。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身边的学徒搀扶着。他的嘴唇哆嗦着,想骂,想吼,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完了。
刘家窑上百年的基业,就要在他手上,随着这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化为乌有。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怪异的窑炉轰然炸裂,烈火与碎石吞噬一切,将整个窑场变成人间地狱。
这个疯子!这个毁掉一切的疯子!
然而,就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有一个人,如风暴中心的礁石,纹丝不动。
宋河。
他依旧站在离火膛最近的地方,灼热的气浪将他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跳跃。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那即将崩裂的窑炉,根本不是出自他手。
他侧着耳朵,好像在倾听。
不是倾听人群的惊呼,不是倾听工匠的惨叫。
他在听,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