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溪,看好了,”宋清越一边将剖开的竹筒内侧朝上摊平在地上,一边对旁边看得目不转睛的妹妹说,“这些竹节里面的横膈板得去掉,不然硌人。”她拿起柴刀,刀尖沿着竹节内侧的凸起边缘小心地撬动、刮削。
竹屑簌簌落下,直到整个内壁变得光洁平滑。然后,她翻转柴刀,用厚重的刀背,沿着竹筒内侧反复用力刮蹭。粗糙的竹青层被刮掉,露出下面温润细腻的竹黄肌理。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柔和的、蜜蜡般的光泽。
“姐姐,这样摸着好滑呀!”宋砚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竹面,惊叹道。
宋清越笑了笑,继续埋头苦干。
“越越,先歇会儿,喝口水!”刘氏的声音传来,她端着一个破陶碗,里面是刚从溪边打来的清水。
宋屹和宋屿也跟在娘亲身后,好奇地围着那一堆形态各异的竹料转来转去。
宋清越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清凉的溪水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和身体的燥热。她放下碗,目光落在那些粗壮的床梁上。
光有梁还不够,床板需要更轻薄坚韧的材料。
她重新拿起柴刀,这次的目标是那些生长年份稍短、竹壁相对薄一些的嫩竹。刀锋过处,嫩竹应声而断。处理这些嫩竹,破竹的动作需要更轻巧和精确。她将竹子剖开,小心翼翼地削去竹青层,留下柔韧的竹黄部分。然后用刀背反复刮擦,使竹黄变得薄而富有弹性,再将其劈成一根根手指宽、长而均匀的竹篾。这些竹篾轻薄坚韧,正是编织床板的上好材料。
空地上堆放的竹料越来越多,分门别类:粗壮的床梁、光滑的长条、柔韧的薄篾。
“娘,生堆火,小一点的。”宋清越吩咐道。
刘氏很快在空地避风处拢起一小堆篝火。宋清越拿起几根需要弯曲成床沿弧度的长竹条,放在火焰上方小心地来回烘烤。
火舌温柔地舔舐着竹皮,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竹子特有的清香气味在热力催发下变得更加浓郁。
当竹条被烤得微微发软、颜色转深时,她迅速将其移开火焰。趁着竹子还保持着柔软的可塑性,她咬紧牙关,双手紧握竹条两端,膝盖抵在中间需要弯曲的位置,猛地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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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条发出轻微的呻吟,在她强韧的力道下,顺从地弯折出一个圆润的弧度。她立刻用准备好的藤蔓将这个弯曲的弧度紧紧捆扎固定,然后将其放在一旁阴凉处定型。
一根,又一根……需要的弯曲构件在火焰和力量的作用下逐一成型。
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斜斜地照在忙碌的空地上。宋清越开始组装这张承载着一家人安稳睡眠希望的竹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