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周于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那天……本王说话重了。抱歉。”
宋清越一怔,转过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所有冷硬的线条。
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她忽然就释怀了。
“没事。”她笑了笑,眼睛弯起来,“王爷也是为了岭南。”
顿了顿,她又说:“其实……王爷用那两样东西换钱,我虽然心疼,但心里是佩服的。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拿最珍贵的东西,去赌一个看不见的未来。”
周于渊看向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
“你看,”宋清越指着田间那些挑担归家的身影,声音里满是暖意,“这个未来,我们赌赢了。”
是啊。
赌赢了。
周于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满目丰收的景象,被这充满希望的烟火气,轻轻移开了。
前路依然艰难。
但至少此刻,阳光很好,红薯很甜,人心很暖。
这就够了。
足够支撑他们,继续走下去。
霜降过后,岭南的清晨已有了薄薄的寒意。
怀远县衙的书房里,周于渊和陆师爷的议事进行到第七日,依然没有定论。
桌上堆满了各种方案草稿,却都被一一推翻。
“难。”
陆师爷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疲惫,“岭南贫瘠,连年灾荒的名声已经传开。即便我们现在有两万两黄金,外地商贾也不会轻易相信这里有利可图。
除非……我们能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
周于渊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萧瑟的庭院。
两万两黄金,看似巨款,可要撬动整个岭南的经济,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棘手的是,这笔钱的来路,注定了不能大张旗鼓地使用。
若让京城那位知道他不是在修王府,而是在“励精图治”,后果不堪设想。
正沉思间,门外传来云岫怯生生的声音:“王爷,陆师爷,宋姑娘求见。”
周于渊回过神:“让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