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牛、王大力、阿进和翠翠几人走后,宋清越又忙着看看各郡县呈上来的关于农事的奏报。
早稻已然丰收,宋清越也带着乡亲们种过一季晚稻和一季早稻了,能用的技术,基本已经教了个遍,只要不闹洪灾、旱灾或蝗灾,大家有努力耕种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温饱是不成问题了。
果树的嫁接也是成活的, 但第一年一般不结果,她也省得去管理了。
果农们自会为了自家往后的收入照顾好。
宋清越闲下来,便觉得百无聊赖。
晚上,她想等周于渊回来吃晚饭,可周于渊忙于练水师,眼下岭南海盗还未剿灭,又要提防着皇帝又给他们出什么难题,八千新军想要练成一支劲旅,并非易事。
周于渊像个陀螺一样忙个不停。
岭南的军政庶务,民生诸事,大大小小他皆得过眼。待夜深周于渊回府,栖梧院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卧房床头一盏小小的羊角灯还亮着,在幔帐上投下一团柔和的光晕。
宋清越侧身睡着,呼吸清浅绵长。
她等周于渊等到亥时末,实在撑不住,便先歇下了。夏日轻薄的纱帐半垂着,隐约可见她露在锦被外的一截白皙手臂,和散在枕上的乌黑长发。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又顿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推开。
周于渊一身戎装未卸,带着一身夜露与汗水的微潮气息,却放轻了手脚,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般,悄悄走近床榻。
借着那一点昏暗的光,他看见她安静的睡颜。
眉目舒展,羽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带着几分白日里见不到的稚气。
她似乎睡得很沉,连他进来都未察觉。
周于渊心中一软,这些日子在外剿匪,回来又忙于军务。对新婚妻子疏于陪伴的愧疚感悄然浮上心头。
他弯下腰,伸出手,想去轻轻摸摸她的发顶,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怕自己粗糙的指腹或是甲缝里可能残留的沙尘弄脏了她柔顺的发丝,最终只虚虚地悬在上方,落下温柔的注视。
他无声地笑了笑,正欲直起身去净房,却忘了这房里光线昏暗,自己又站得离床边小几太近。转身时,膝盖不偏不倚撞上了小几的边角。
“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周于渊自己都愣住了。自己怎么会有这种蠢得挂像的动作。
床上的人儿立刻有了动静,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才看清床前那个高大的身影。
“……王爷?”宋清越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软糯和沙哑,她撑着身子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周于渊懊恼地低应一声,走上前坐在床沿,将她滑落的锦被往上拉了拉,“吵醒你了。本想悄悄看一眼就去沐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