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祁同伟,成了唯一的转机。
如今能坐在这里说话,本身就是奇迹。
可这些感激,在祁同伟听来,早已无关紧要。
他摆摆手,语气平淡:“老田,别这么说。
这个机会是你自己拼来的,别人抢不去。”
“换作他人,哪怕坐在你位置上,也扛不起油气集团那一摊子烂账。
你能理清楚,说明本事在那儿摆着。”
“大家心里都有数。
你不必妄自菲薄,你的能力一直都在,只是过去没人愿意看见罢了。”
“现在你我也不绕弯子,都是老熟人了。
你大老远跑来吕州,肯定不是专程叙旧的吧?”
“说吧,是谁让你来的?”
祁同伟当然明白,田封义绝不会无缘无故登门。
他这一趟奔波而来,必有所求。
果然,听到这句话,田封义脸上掠过一丝窘色,望着祁同伟,略显尴尬。
但他很快稳住神色,笑了笑,道:
“既然你这么痛快,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这一次我过来,是主任安排的。
没别的意思,就是让我带你回京州一趟。
至于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
“主任”两个字一出口,祁同伟心头猛地一紧。
主任?这称呼可不轻。
上一次国资系统来汉东,明面上说是调研,实则是冲着找麻烦来的。
可后来赵立春倒了台,局势一夜翻转,权力格局也随之洗牌。
李国务接手之后,国资这块“肥缺”也换了新人上位——如今看来,那位新主任早已把好处揣进了自己口袋。
难怪这次动作这么稳、这么准。
原来早就在布局,想借这个机会让李天一步登顶,完成三级跳。
可祁同伟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派田封义出面来说话。
大陆集团这件事,说到底不过是汉东省内的一桩寻常事务,本不该惊动上面。
可如今中央反应如此强烈,明显是动了真格。
这背后若无深意,谁信?
祁同伟不是傻子,他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门道。
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台前,而在幕后。
此刻,他心里反倒踏实下来。
他盯着田封义,目光沉静而锐利。
“老田,我问你一句实话——
我要是不回去,对你有没有影响?你现在在京城做事,有些事我不便打听。
但我得知道,你能不能扛得住?”
刚才还满脸轻松的田封义,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同伟啊,你要这么问,那我就直说了。
我这次来,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
副部级的位置,他们早就答应了,必须给。
这是要做给全国企业看的,是个姿态。
至于你回不回去,怎么决定,全凭你高兴。
我来找你,你要是不买账,他们也说不出什么。
我没承诺什么,也没拿话绑你。
其他的,我真不在乎。
只要你心里舒坦,我就没事。
说白了,我也就借个由头来看看你,别的,真没想法。”
说着,他还冲祁同伟眨了眨眼,神情自若。
他是真不在乎吗?不是。
但正因为他在乎,才更清楚现在这局面意味着什么。
全国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国资系统的任命,这不是私底下的人情往来,而是关乎公信力的大事。
若连田封义这样的“典型”都保不住,以后谁还信那一套“功臣有报”的说法?
千金买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