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敞开，黑暗像墨汁一样涌出来。

老周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副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他身后，冷冻库里一点光都没有，只有冷气像白雾一样往外飘。

“你还敢来。”艾拉盯着他，晶化的右手垂在身侧。

“等你们很久了。”老周摊开手，“没有你们，这场戏就不完整。”

影梭举起枪，红姐的人也端起武器。三十个人，虽然伤痕累累，但枪口一致对准老周。

“放下武器。”老周像没看见那些枪似的，“除非你们想让我引爆冷冻库里的氮气罐。那玩意儿炸了，咱们一起变成冰渣。”

空气凝固了。

艾拉抬手，示意大家别动：“你想干什么？”

“请你们参观啊。”老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来都来了，不看看里面有什么，多可惜。”

“你先说清楚。”影梭没放下枪，“里面到底有什么？”

“有答案。”老周看着艾拉，“关于你身世的答案，关于你妈妈到底做了什么，还有……”他顿了顿，“关于你怎么才能活过今天。”

这话戳中了艾拉。

她深吸一口气，朝前走。

“艾拉！”夜枭拉住她。

“总要面对的。”艾拉挣脱他的手，“而且……”她压低声音，“沈澈在扫描，冷冻库深处有强烈生命信号。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

可能是胚胎样本，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艾拉第一个走进冷冻库。

冷气瞬间包裹全身，冻得她打了个哆嗦。身后，影梭、夜枭、荆鸦跟了进来，红姐带人守在门口，枪口始终对准老周。

老周跟在他们后面，顺手按了墙上的开关。

“啪嗒。”

灯亮了。

不是明亮的白光，而是幽蓝的冷光。整个空间被照亮。

冷冻库比想象中大得多，像个体育馆。中央是一排排金属架，架上摆满了圆柱形的透明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泡着淡黄色的液体，液体里悬浮着各种东西。

有的容器里是器官：心脏、大脑、肝脏，都连接着细小的导管，还在微微搏动。有的容器里是生物组织，像一团团肉瘤，表面布满血管。还有的容器里……

是人。

或者说，人形胚胎。

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已经发育出四肢和五官，蜷缩在液体里，像在沉睡。

“这些都是方舟早期的实验样本。”老周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大崩溃后，这里被遗弃，但生命维持系统一直没停过。”

艾拉走到一个胚胎容器前。

那里面是个女婴，大概七八个月大，闭着眼睛，表情安详。最诡异的是，女婴的胸口，有个银白色的印记——和她眉心的六芒星一模一样。

“这是……”艾拉声音发颤。

“克隆体。”老周走到她身边，“用你母亲的基因和你出生时的细胞样本，一共培育了十二个。你是零号，原初体。这些是备用。”

克隆体。

艾拉感觉胃里翻腾。

“我妈妈……她为什么要做这些？”

“为了救你。”老周看着她，“你出生时就有基因缺陷，活不过三岁。你母亲是方舟最顶尖的基因学家，她利用母体能量改造了你，但同时，她也知道这种改造有风险——你可能失控，可能异化。所以她在你体内植入共生体，作为‘稳定器’，又克隆了这些备用体，万一你出事，可以用她们的器官替换。”

他拍了拍容器：“可惜，她没等到那一天。方舟内部出了叛徒，母体项目暴露，她只能带着你逃走。这些克隆体，就这样被遗弃在这里，活了十几年。”

艾拉看着那些沉睡的“姐妹”，浑身发冷。

“那你呢？”她转头看老周，“你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我？”老周笑了，“我是你母亲的助手，也是……爱慕者。可惜她眼里只有研究，还有你父亲。”他的笑容变得扭曲，“后来你父亲死了，我以为我有机会了，但她还是拒绝我。她说她要保护你，要完成研究……”

“所以你恨她。”影梭插话。

“恨？”老周摇头，“我是失望。她明明有改变世界的能力，却只想着救一个注定要死的孩子。所以我举报了她，向方舟高层揭露了母体项目的风险。”

艾拉瞳孔一缩。

“是你告密的？”

“对。”老周坦然承认，“我想逼她放弃你，回到研究中来。但我没想到，方舟高层的反应那么激烈——他们要销毁所有样本，包括母体，包括你。你母亲只能带着你逃跑。”

他走到另一个容器前，里面是个少年模样的克隆体，已经接近成年。“她逃了，我留下来。我接手了这个冷冻库，继续研究。我发现，母体的力量不仅可以改造人体，甚至可以……创造新生命。”

他转身，张开双臂：“看到这些胚胎了吗？他们不是简单的克隆体。我改良了基因序列，让他们能更好地容纳共生体。只要激活，他们就是最完美的‘新人类’——免疫辐射，自愈能力极强，甚至能操纵能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然后呢？”艾拉声音冰冷，“让他们取代旧人类？”

“旧人类已经完了。”老周盯着她，“大崩溃就是证明。我们需要进化，需要适应这个新世界。而母体，就是进化的钥匙。”

“所以你要重启母体计划。”

“不是重启，是完成。”老周走到冷冻库最深处，那里有个更大的操作台，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母体被你毁了，但没关系。我还有这些胚胎，还有……”他看向艾拉，“你。”

“我？”

“你是最完美的作品。”老周的眼神变得狂热，“你融合了母体能量，进化出了晶体共生。只要提取你的基因序列，我就能批量生产新的母体——更稳定，更可控。”

艾拉明白了。

老周不是要控制她，是要拿她当模板。

“你以为我会配合？”

“你会的。”老周按下一个按钮。

冷冻库深处，一堵墙缓缓打开。墙后是个小房间，里面没有容器，只有一张手术床，床上躺着个人。

是个女人。

四十多岁，面容憔悴，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她还活着。

艾拉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尽管苍老了，尽管瘦脱了相，但她认得。

那是她记忆中母亲的脸。

“妈妈……”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怕惊碎梦境。

“惊喜吧？”老周笑了，“你母亲当年没死。她受了重伤，被我救了。但这十几年，她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我维持着她的生命，等的就是今天。”

他走到手术床边，手指轻抚女人的脸颊：“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生命维持系统就会停止。她会在一分钟内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