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漆黑的毁灭巨掌遮天蔽日，裹挟着能抹除一切存在的恐怖威压，轰然压落。

崩碎的虚空碎片如同锋利的寒刃，肆意切割着周遭一切，亘古囚笼的壁障寸寸炸裂，化作虚无的粉尘。刺骨的毁灭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髓，连神魂都像是要被冻僵、碾碎，耳边是万维宇宙接连覆灭的哀鸣，是规则崩解的刺耳尖啸，浓重的死寂气息，压得人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林衍僵在原地，反物质刃的尖锋距自己的神魂核心只剩一寸，指尖绷得泛出青白，却再难落下半分。

斩，神魂俱灭，毁灭意志借他的残魂吞噬苏清鸢；不斩，沦为傀儡，亲手毁掉挚爱与万千生灵。无论选哪条路，都是万劫不复的死局。他眼底翻涌着痛苦与绝望，3727次轮回的坚守、跨越万维的爱意、誓死守护的执念，在绝对的毁灭力量面前，仿佛都成了可笑的泡影。

“林衍，别放弃！”

苏清鸢死死抱住他的腰，将自己的后背全然暴露在毁灭巨掌的威压之下，紫金色与猩红色交织的双生力量，在她周身撑起一道薄如蝉翼的光罩。淡蓝色的血液顺着嘴角不断滑落，肌肤上的裂纹愈发密集，可她双臂收得极紧，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额头紧紧抵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铿锵。

“我不准你放弃！本源是什么，身份是什么，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是为我跨越3727次轮回的林衍，是为护万维燃尽本源的林衍，是我的爱人，不是谁的傀儡，更不是谁的附属！”

“那些轮回里的相守、绝境里的并肩、生死间的托付，都是真的！你的心，你的道，从来都只属于你自己！”

温热的泪水浸透林衍的衣衫，滚烫的温度顺着肌肤渗入心底，瞬间冲散了他神魂里的冰冷与迷茫。

是啊，本源是毁灭又如何？生来是分身又如何？

他走过的3727次轮回，爱过的人，守护的众生，坚守的道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实存在的。他的意志，他的选择，从来都不是毁灭意志能操控的。所谓的宿命绑定，不过是困住躯壳的枷锁，他的心，早已在轮回的淬炼中，铸成了坚不可摧的本心。

毁灭能塑造他的躯壳，却永远不能掌控他的灵魂！

“清鸢……”

林衍缓缓闭上眼，周身狂暴的力量骤然平息，不再对抗体内的毁灭印记，也不再执着于斩断印记。他松开握刀的手，反手紧紧抱住怀里的人，3727道轮回印记在他身后尽数亮起，化作漫天璀璨的星河，每一道印记里，都藏着他与苏清鸢的羁绊，藏着他对守护的执念。

“你说得对，我是谁，从来不由本源定义，由我的心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