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黄昏,夕阳的金辉懒洋洋地铺满石板路,我刚走出往生堂大门,就见钟离先生从绯云坡方向缓步而来,长衫拂过地面,姿态闲适如观庭前落花。
“钟离先生。”我打招呼。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颔首:“小友这是要前往书院接胡桃?”
“是的。”
“恰巧顺路,便同行吧。”他语气自然,仿佛真是巧合。
我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并肩走在渐染秋意的街道上,石板路缝隙里塞满了金色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近来在堂中可还习惯?”钟离先生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温和。
“嗯,还好。只是编写讣告需要了解很多生平往事,有时会觉得……沉重,但也很有趣。”我老实回答。
“见证与记录,本身便是对逝者的尊重。小友心思细腻,笔触想必也带温度,甚好。”
又是“小友”。
我忍不住侧头看他。
夕阳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明明看起来那般年轻俊朗,为何总用这种老气横秋的称呼?
“钟离先生,”我试图纠正,“其实您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老是“小友小友”的,感觉怪别扭,仿佛自己真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钟离闻言,略侧过头,鎏金的瞳孔在夕阳下流转着温和的光泽,他像是沉吟了片刻,才缓缓道:“名讳固然是称谓的一种。然‘小友’之称,并非疏远,乃是……嗯,姑且算是长者对年轻一辈的期许与认可吧。若你实在不喜……”
“倒也不是不喜……”我摸摸鼻子,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算了,您习惯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他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开了话题:“璃月的秋日,与须弥相较,感触如何?”
“很不一样。”我来了兴致,“须弥的雨林四季常绿,很少能看到这样大片大片的落叶,空气也没这么干爽。而且……”我努力形容,“璃月的秋天,有种很热闹的寂寥感。”
集市依旧喧嚣,但风吹过时,枝头却显得空旷了。
“热闹的寂寥……”钟离重复了一遍,轻轻点头,“很好的形容。万物凋零亦有其声息,并非全然静默。”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季节更替聊到璃月港的吃食,偶尔我会问些关于往生堂仪轨的细节,他总能给出清晰又富有深意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