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也会一些,只是如今说得更顺口了。”
伊藤健次摆了摆手,切入正题,
“嗯,你要租房子,是不是想让你那干儿子进那个什么公塾读书啊?”
“是是是,”
郭威连忙点头,
“伊藤兄在长安日久,可有门路?”
“门路嘛,自然是有的。”
伊藤健次晃着酒杯,意味深长地看着郭威,
“不过,郭兄何必舍近求远?以你的本事,直接留在长安,在秦王麾下做个武将,岂不更好?房子、孩子读书,那还叫事儿吗?”
郭威脸色一正,摇头道:
“我郭威岂是背主求荣之人?”
“啥背主求荣?”
伊藤健次不以为然,
“在这长安混,不比你在什么洛阳、太原强?哎呀,我算是见识到了,”
他感慨地环顾四周,
“什么东瀛奈良、平安京,跟这长安比起来,简直就是乡下土旮旯!说实话,老子都想留在这里不走了!”
两人正聊着,一名身着飞鱼服、气息精干的锦衣卫突然走入酒楼,目光一扫,径直来到他们桌前,对伊藤健次说道:
“伊藤健次,殿下召见,即刻随我入府。”
伊藤健次闻言,立刻放下酒杯,站起身:
“哦?好好好,我这就去。”
他转头对郭威道,
“郭兄弟,房子的事回头再聊,我先去面见秦王。”
那锦衣卫目光又转向郭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认:
“你就是郭威?”
郭威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
“正是。阁下如何得知?”
锦衣卫微微一笑:
“从你踏入长安城门的那一刻起,锦衣卫便已知晓。正好,殿下也有意见你。带上你的干儿子,一同前去拜见吧。”
王府书房外,郭威牵着柴荣的手坐在廊下等候。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伊藤面无表情地走出来,连个眼神都没留,径直消失在长廊尽头。
“郭大人,请随我进来。”
侍女轻声提醒。郭威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这才牵着年幼的柴荣迈进书房。
书房内,林远正执笔批阅奏章,李星云则歪在旁边的太师椅里,一边翻书一边漫不经心地掏着耳朵。
“末将郭威,参见秦王殿下!”
郭威说着就要跪下行礼,顺手把柴荣也往地上按。
“不必了。”
林远放下笔,目光掠过郭威,落在那个孩子身上,
“柴荣,一年不见,长高了不少。”
“殿下。”
柴荣怯生生地开口。
“叫叔叔就好。”
“叔叔好。”
李星云闻言抬起头,打量起这个站在郭威身旁的男孩:
“这就是柴荣?倒是比寻常孩子沉稳得多。”
林远微微颔首,转向郭威:
“今日叫你来,就是想看看你们叔侄二人。”
“谢殿下挂心。”
郭威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末将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让这孩子留在长安读书?”
林远轻笑一声:
“为了这个侄子,你可真是费尽心思。不过秦国的学堂,收别国的子弟,传出去怕是不太妥当。”
“殿下明鉴。”
郭威躬身道,
“学堂传授的是济世之道,本就不该分国界。即便将来这孩子不为秦国效力,所学知识也能造福百姓。”
“说得在理。”
林远的目光又转向柴荣,
“小柴荣,上次让你留在长安你不肯,这次怎么想通了?”
孩子抬头看了看郭威,小声回答:
“父亲说,长安的学堂能学到真本事。”
林远沉吟片刻:
“你们原先住的那个小院还空着,不过离公塾太远。我在内城给你们安排个住处。”
他顿了顿,看向郭威,
“若是石敬瑭问起,就说是学习秦国的先进知识,若是洛阳的那位皇帝问起,就说是我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