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果然是她。
那个失散十年、温柔唤她“晦儿”、为她打理宫务、对她关怀备至的亲姐姐。那个她以为在这冰冷权力场上,终于寻回的、可以相依为命的血亲。
小主,
原来,所有的温情,都是精心编织的罗网。所有的关怀,都是淬毒的蜜糖。她归来,不是为了姐妹团聚,而是为了复仇,为了夺权,为了将她沈如晦从这权力之巅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为什么?仅仅因为沈家的冤屈?不,母亲的血仇自己已在洗刷。那是为了权力?还是……为了萧珣?
沈如晦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萧珣流放前那深深的一眼,闪过姐姐谈起江南世家时那“不经意”的熟稔,闪过萧胤日渐疏离的眼神……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似乎正在缓缓收紧,而自己,正站在网中央。
心痛吗?痛,如同钝刀割肉,绵长而深刻。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冰寒与决绝。
许久,她睁开眼,眸中所有波澜已被压下,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涉案官员,证据确凿者,共有几人?”她问,声音平静无波。
灰隼躬身:“目前可锁定主犯七人,从犯及知情不报者十余人。”
“主犯七人,明日午时,于江宁府衙前,公开审判,验明正身,就地正法,首级传示各受灾州县,以儆效尤!其家产,尽数抄没,充作赈灾及抚恤之用。”沈如晦一字一句,清晰冷冽,“从犯及知情者,依律严办,该流放的流放,该革职的革职,永不叙用。”
苏瑾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是!”
“至于……”沈如晦指尖轻轻拂过那写着密语对照的纸笺,停顿了良久,“京城那边的线索,暂时压下,不必深究。相关银号、商会,秘密监控即可。”
苏瑾和灰隼俱是一怔。压下?娘娘这是……
沈如晦没有解释,只是望着帐壁上跳动的火光,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苍凉:“给本宫……也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阿檀瞬间红了眼眶,低下头去。
苏瑾与灰隼对视一眼,明白了娘娘的用意。此刻若将沈如雪牵扯出来,固然可以揪出幕后一条大鱼,但势必引发朝堂更大震荡,甚至可能逼得对方狗急跳墙,不利于稳定江南大局。更重要的是……那毕竟是娘娘在这世上,仅存的血亲了。
“属下明白。”灰隼沉声应道。
“明日行刑后,将审判结果与贪墨详情,明发邸报,通告天下。”沈如晦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厚重的帘幕。外面,夜色如墨,寒气逼人,但远处灾民营地的点点火光,却比天上的寒星更显温暖。
“江南的百姓,需要看到一个交代。朝廷的法度,需要得到伸张。至于暗处的鬼蜮伎俩……”她微微侧首,烛光映亮她半边沉静的容颜,“本宫,会亲手将它们,一一揪出来,曝于青天白日之下。”
雪花,不知何时又悄然飘落,落在她伸出的掌心,瞬间融化,只余一点冰凉。
姐姐,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但愿……你不要让我,亲手为你画上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