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如流星,越过人群,正中孙文远胸口!
孙文远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前的箭羽,缓缓倒地。
“这一箭,”沈如晦放下弓,“是为三年前雁门关枉死的三千将士。”
她再次张弓,又一箭射出!
这次中箭的是礼部员外郎,曾参与倒卖军械案的从犯。
“这一箭,是为被你们克扣军饷、饿死在边关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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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箭无虚发,每一箭都命中一个赵庆阳党羽中的核心人物。这些人或是贪墨军饷的主谋,或是通敌叛国的帮凶,每一个,沈如晦都记得清清楚楚。
城下乱成一团。朝臣们抱头鼠窜,家眷哭喊奔逃。赵庆阳想躲,却被混乱的人群挤得寸步难行。
“放箭!”苏瑾趁机下令。
城上箭雨如蝗,虽未伤人,却更添恐慌。赵庆阳的三百朝臣,顷刻间作鸟兽散。
只剩赵庆阳一人,孤零零站在满地尸骸中。
沈如晦走下城楼,宫门开启,她缓步走出,停在赵庆阳面前十步处。
“赵尚书,现在如何?”她问。
赵庆阳双目赤红,忽然狂笑:“沈如晦!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拓跋弘已到城外!他的五千铁骑,一刻钟内便会踏平京城!到时候,你,还有你护着的那个小皇帝,都得死!”
沈如晦静静看着他:“你就这么确定,拓跋弘能进城?”
“当然!”赵庆阳狞笑,“西山古道的密道,只有我和萧厚知道!此刻,北狄铁骑恐怕已经……”
话未说完,一阵马蹄声自远处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一队骑兵自西而来,约莫百骑,为首之人玄衣劲装,手中提着一颗人头。
正是萧珣。
他到得宫门前,将人头掷于赵庆阳脚前。
那颗人头须发凌乱,双目圆睁,正是北狄三王子拓跋弘!
“这……这不可能!”赵庆阳瘫软在地。
萧珣翻身下马,走到沈如晦身侧,低声道:“西山古道已伏击,歼敌三千,擒获萧厚。拓跋弘想逃,被我截杀。”
沈如晦看向他,见他玄衣上尽是血污,左臂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却浑不在意。
“伤可重?”她问。
“无碍。”萧珣目光扫过赵庆阳,“此人如何处置?”
沈如晦还未回答,赵庆阳忽然爬起,从靴中抽出匕首,嘶吼着扑来:
“沈如晦!我跟你同归于尽!”
萧珣身形一闪,已挡在沈如晦身前。匕首刺入他右胸,他闷哼一声,却反手一掌,将赵庆阳拍飞三丈。
赵庆阳重重落地,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
萧珣拔出胸前匕首,血涌如注,他却面不改色,只对沈如晦道:
“此人,该千刀万剐。”
沈如晦扶住他,对灰隼道:“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待此事了结……凌迟。”
“是!”
叛军首领柳文忠、陈望之已死,赵庆阳被擒,萧厚被俘,拓跋弘授首——逼宫势力,土崩瓦解。
沈如晦扶着萧珣回宫,太医早已候着。清理伤口时,才发现匕首再深半分便伤及心脉。
“你何必挡那一刀。”沈如晦坐在榻边,声音微哑。
萧珣脸色苍白,却笑道:“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护着你。”
沈如晦沉默。
太医包扎完毕,躬身退下。殿中只剩二人。
窗外已是巳时,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萧珣,”沈如晦忽然问,“那本名册,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萧珣知道她问的是那份记录朝臣罪证的名册。
“三年前。”他轻声道,“从发现赵庆阳通敌开始。我知道朝中蛀虫太多,若要一一清除,需用非常手段。所以……”
“所以你就起兵叛乱,把他们都引出来?”沈如晦打断。
“是。”
“哪怕背上叛贼之名?哪怕……让我恨你?”
萧珣看着她:“恨我,总好过让你独自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沈如晦闭上眼睛,许久,才道:“你知不知道,那夜在虎跳涧,我看到你坠涧……我在想什么?”
“想什么?”
“我在想,”沈如晦声音微颤,“若你真死了,这江山……我守着还有什么意思。”
萧珣怔住。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
“晦儿,”他轻唤,“若我说,那场叛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我从未想过真的夺这江山,你信吗?”
沈如晦睁开眼,眼中水光潋滟:“我信。”
两个字,重若千钧。
萧珣笑了,笑容苍白却释然:“那就够了。”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阿檀的声音响起:“太后,陛下来了。”
萧珏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见萧珣躺在榻上,胸前裹着纱布,孩子眼睛一红,跑过来:
“靖王叔叔,你受伤了?”
萧珣摸了摸他的头:“小伤,不碍事。”
萧珏抬头看沈如晦:“太后,外面……都好了吗?”
“都好了。”沈如晦抱起他,“坏人都抓起来了,从今往后,陛下可以安心做皇帝了。”
“那靖王叔叔……”萧珏小声问,“还会走吗?”
沈如晦与萧珣对视一眼。
萧珣轻声道:“不走了。以后……都陪着陛下。”
萧珏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沈如晦抱着孩子,看着榻上的男子,心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场风暴终于过去,可接下来的路,依旧漫长。
但至少此刻,他们都在。
殿外阳光正好,照亮这满目疮痍的江山,也照亮前路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