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的……也有道理。”
萧珣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但很快掩去:“所以,将军是聪明人。明日端阳夜宴,我只需将军做一件事——京畿卫戍,按兵不动。”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萧珣微笑,“宫中自有我的人。将军只需稳住京营,便是首功。”
苏瑾沉默,似在挣扎。
影二悄然移步,手按剑柄。
书房内气氛凝滞。
忽然,苏瑾从怀中取出那枚狼首令牌,重重拍在案上:
“王爷既要我投诚,总该坦诚相待吧?这枚契丹左贤王亲卫令牌,是我的人昨夜在落雁谷截获的。王爷与契丹勾结,真要事成,只怕这大凤江山,要分一半给耶律宏!”
萧珣脸色骤变。
他盯着那枚令牌,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但随即化作苦笑:
“将军果然厉害。不错,我与耶律宏确有协议。但那是权宜之计——契丹五万铁骑已在北境,若不虚与委蛇,明日他们便会南下。”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将军以为我真会割让国土?事成之后,我第一个要灭的,就是契丹!届时将军领兵北伐,收复幽云,才是真正的不世之功!”
话说得慷慨激昂。
苏瑾看着他,忽然笑了:“王爷好算计。只是空口无凭,我如何信你?”
“那将军要如何?”
“我要京畿卫戍的布防图。”苏瑾直视他,“不是王爷给我的,是我‘偷’来的。如此,明日若事败,我也有退路——可说是王爷胁迫,或是为取信于王爷而假意投诚。”
萧珣深深看她一眼,忽然击掌:
“好!苏将军果然谨慎!”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图——正是京畿卫戍的布防图,不过是旧版的,三日前才作废。
“此图可够?”
苏瑾接过,仔细查看,摇头:“这是旧图,三处布防已改。王爷若真心合作,当给我最新之图。”
萧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将军连这都知道?看来陛下对将军,确实信任有加。”
他沉吟片刻:
“最新之图在兵部,我明日辰时前可取来。届时,再与将军详谈。”
“不必了。”苏瑾忽然道,“我自有办法拿到真图。王爷只需告诉我,明日何时动手?何处接应?”
萧珣盯着她,良久,才缓缓道:
“亥时三刻,宫中宴至酣时。玄武门、朱雀门、承天门,三处同时起火为号。我的人会控制宫门,将军的京营,只需‘救援不及’即可。”
“宫中侍卫呢?”
“半数是我的人。”萧珣淡淡道,“其余的,宴席酒水中会下药,半个时辰内无力反抗。”
好毒的计。
苏瑾心中发寒,面上却点头:“明白了。那臣……静候王爷佳音。”
萧珣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影二紧随其后,消失在夜色中。
待他们走远,苏瑾才缓缓坐下,背后冷汗已湿透中衣。
她展开那份空白圣旨,看着上面鲜红的玉玺印——是真的。萧珣连玉玺都能仿制,宫中到底有多少他的人?
她不敢深想。
天光微亮时,苏瑾再次入宫。
御书房内,沈如晦听完禀报,面色凝重:
“亥时三刻,三处宫门同时起火……他倒是大手笔。”
“陛下,宫中侍卫半数是他的人,此事必须彻查!”苏瑾急道。
“朕知道。”沈如晦从案下取出一本名册,“这是灰隼昨夜查出的名单,共一百七十三人,皆是萧珣安插的。宴席开始前,这些人会被‘突发急病’,换我们的人顶上。”
她顿了顿:
“酒水中的药,朕也会让人换成无害的安神汤。届时他们以为侍卫昏迷,实际只是昏睡。”
苏瑾松了口气,却又蹙眉:“可萧珣多疑,若发现计划有变……”
“所以需要这张图。”沈如晦将改过的布防图推给她,“辰时你去见他,献上此图。告诉他,你已买通玄武门戍卫长,明日亥时,会‘恰好’带兵去西城演练,玄武门只留百人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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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图上改动的几处:
“金水桥暗哨东移,是给他的人让出进攻路线;朱雀大街巡防提前交班,是让他的人能顺利潜入;而玄武门只留百人……是给他一个诱饵,让他以为胜券在握。”
苏瑾看着图上那些精心设计的陷阱,心中震撼。
这位女帝,心思之缜密,布局之深远,丝毫不逊于萧珣。
“臣明白了。”她重重点头,“辰时,臣便去‘献图’。”
“小心。”沈如晦握住她的手,“萧珣生性多疑,必会试探。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稳住。”
“臣……定不辱命!”
辰时初刻,武德殿。
萧珣正在批阅奏折,见苏瑾求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宣。”
苏瑾步入殿中,单膝跪地:“臣苏瑾,参见王爷。”
“苏将军请起。”萧珣虚扶,“这么早来,可是有要事?”
苏瑾起身,从怀中取出布防图,双手呈上:
“王爷要的东西,臣取来了。”
萧珣接过图,展开细看。图是真的——纸张、墨迹、印章,都是兵部制式。布防标注也与他掌握的情报基本吻合,只有三处细微改动。
他指着玄武门:“此处戍卫,当真只有百人?”
“是。”苏瑾垂眸,“戍卫长是臣旧部,已打点妥当。明日亥时,他会带兵去西城‘演练’,留百人值守,都是老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