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萧珣的兵败被围

如晦传 云杪听风 3960 字 9个月前

“想说什么就说。”沈如晦闭着眼道。

“陛下……”阿檀声音哽咽,“您真的……要把王爷……”

“公审,定罪。”沈如晦淡淡道,“这是律法。”

“可……可王爷他毕竟是……”

“是什么?”沈如晦睁开眼,眼中无悲无喜,“是朕的夫君?是曾经许诺护朕一世周全的人?还是……谋逆篡位的乱臣贼子?”

阿檀哑口无言。

“阿檀,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沈如晦望向车窗外飞掠的景物,“朕对他有情,那是私情。可他犯的是国法,那是公义。朕若因私废公,这江山,朕便坐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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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

“况且……他给朕下毒时,可曾念过夫妻之情?”

阿檀低头拭泪。

马车辘辘前行,车厢内陷入沉默。

许久,沈如晦才轻声道:

“但朕不会杀他。”

阿檀猛然抬头。

“死太容易了。”沈如晦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活着,才是惩罚。朕要让他活着,亲眼看着朕治理好这江山,看着他曾经想毁掉的一切,越来越好。”

“那……公审之后呢?”

“削去王爵,圈禁终生。”沈如晦闭上眼,“朕会给他一处安静的院子,衣食无忧,但永远……不得自由。”

这是她能为那段情,做的最后一点仁慈。

也是她作为君王,必须给出的交代。

马车驶入京城时,已是午时。

城门大开,百官跪迎。

柳文博、赵明轩等七名萧珣党羽,已被禁军拿下,五花大绑跪在城门口。见沈如晦车驾,几人面如死灰,连连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等是被萧珣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沈如晦掀开车帘,冷冷看着他们:

“胁迫?朕看你们奏请萧珣继位的折子,写得可是情真意切。”

“陛下!臣等……”

“押入天牢,等候三司会审。”沈如晦放下车帘,“该杀的杀,该流的流。朕要让天下人知道,谋逆者,是什么下场。”

“遵旨!”

马车继续前行,驶入宫门。

慈宁宫前,青黛率宫人跪迎,见沈如晦下车,眼眶顿时红了: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沈如晦扶起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臣不苦。”青黛拭泪,“陛下假死脱身,亲赴险地,才是真的辛苦。”

沈如晦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她走入慈宁宫,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殿内一切如旧,仿佛她从未离开。只有那日打翻的药碗痕迹,还留在榻前的地毯上,像一道抹不去的伤疤。

沈如晦走到榻边,坐下,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她赢了。

赢了江山,赢了权力,赢了一切。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空?

“陛下,”青黛轻声道,“太医已在偏殿候着,为您诊脉。您连日奔波,又受了惊吓……”

“朕没事。”沈如晦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青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退下。

殿门关闭,殿内只剩沈如晦一人。

她缓缓躺下,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

那是百鸟朝凤的图案,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此刻在她眼中,那些华丽的纹样,却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困在其中,挣脱不得。

她想起萧珣最后那句话:

“你永远……都要活在算计里!永远……都得不到真心!”

是啊。

从今往后,每一个接近她的人,她都要猜度他们的用心。每一句奉承的话,她都要分辨真假。每一个夜晚,她都要提防暗处的刀剑。

这皇位,是用孤独换来的。

用情义换来的。

用那个曾温暖她整个寒冬的男人,换来的。

值得吗?

沈如晦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

一滴,两滴。

浸入锦枕,无声无息。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泪,像要把这一生的委屈、不甘、伤痛,都流尽。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阿檀小心翼翼的声音:

“陛下,苏瑾大人求见。”

沈如晦擦去泪痕,坐起身:

“传。”

苏瑾入殿,单膝跪地:

“陛下,萧珣已押入天牢最深层,由灰隼亲自看守。太医为他诊治了伤势,暂无性命之忧。”

“嗯。”

“还有……”苏瑾顿了顿,“北境传来急报,耶律宏得知萧珣兵败被擒,已率军南下,声称要为‘盟友’讨回公道。陈川将军率军抵抗,但兵力不足,请求朝廷增援。”

沈如晦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

萧珣败了,契丹这枚棋子,也就没用了。耶律宏这是要趁火打劫。

“传朕旨意。”她沉声道,“命北境各州府严防死守,绝不能让契丹踏入大胤国土一步。另,调京畿三万精兵北上,由你亲自统领,驰援陈川。”

“臣领旨!”苏瑾抬头,眼中闪过忧色,“只是陛下,臣若北上,京城防务……”

“朕自有安排。”沈如晦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胤疆域图》前,“契丹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的心腹大患,还在朝中。”

她转身,看向苏瑾:

“萧珣虽败,但他的党羽还未肃清。那些世家大族,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那些暗处观望的人——他们都在等着看朕的笑话。”

“所以这一仗,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沈如晦一字一句,“你要让天下人知道,就算没有萧珣,大胤的军队,依旧能守护这片江山。”

苏瑾重重叩首:

“臣定不辱命!”

她退下后,沈如晦独站殿中,望着地图上绵长的北境防线。

烽烟再起。

可这一次,她不再有萧珣可以倚仗。

她只能靠自己。

靠这双曾经只会绣花的手,握住这万里江山。

靠这颗曾经只为一人跳动的心,扛起这天下苍生。

“母亲,”她对着虚空轻声说,“您若在天有灵,就保佑女儿,守住这片您用性命换来的国土。”

无人应答。

只有殿外风声呼啸,如泣如诉。

沈如晦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疼痛让她清醒。

让她记住,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任何人的妻子,不再是谁的依靠。

她只是大胤的女帝。

沈如晦。

这条路,她选定了。

就要走下去。

走到尽头。

无论多难,无论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