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珣。
那个她曾经最信任的人,最后却要杀她。
如今秦风……也会是这样吗?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秦风,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委屈和愤怒,心中天人交战。
信,还是不信?
“陆炳,”她最终道,“将秦风暂押诏狱,严加看守,但不可用刑。这封信,交由翰林院三位学士鉴定笔迹。另外,查这封信的用纸、用墨来源,查武德殿这两日的出入记录。”
“是!”陆炳领命。
秦风被带走了。
临出殿时,他回头看了沈如晦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沈如晦心头一颤。
“陛下,”秦风轻声道,“臣等您还臣清白。”
殿门关闭。
沈如晦独坐龙椅,久久未动。
“陛下,”青黛轻声问,“您真相信秦良侍会背叛?”
“朕不知道。”沈如晦摇头,“但这封信出现得太巧了。腊月十二秦风刚立大功,腊月廿八就发现他与萧珣勾结——时机把握得真好。”
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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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查,是谁最先提议搜查武德殿的。”
“是温君侍。”青黛道,“他说整理近侍文书时发现疑点。”
“温玉……”沈如晦眯起眼,“他倒是尽心。”
她起身,走到窗前:
“让灰隼暗中调查温玉。还有,那封密信,朕要亲自看看。”
诏狱。
秦风被关在单独的牢房里,环境比普通囚犯好得多——有床,有桌,甚至还有笔墨纸砚。但牢门外的守卫,却比寻常多了三倍。
他坐在床上,望着窗外透进的一缕天光,心中五味杂陈。
陛下不信他。
或者说,陛下不敢信他。
因为萧珣的背叛,让她对所有人都心存戒备。
他能理解,但还是……难过。
“秦良侍。”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牢门外响起。
秦风抬头,看见灰隼站在门外。
“灰隼大人。”他起身。
“陛下让我来问你几句话。”灰隼示意守卫打开牢门,走进来,“那封信,你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秦风摇头,“但我可以确定,是有人陷害。腊月廿七夜里,温君侍曾派人送点心给我。那之后,我就睡了。若有人趁我熟睡潜入书房放信,完全有可能。”
灰隼点头:“陛下也是这么想的。但光有猜测不够,需要证据。”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这是那封信的抄本。你看看,有什么破绽?”
秦风接过,仔细细看。
字迹确实很像他的,但看久了,还是能看出些许不同——某些笔画过于刻意,某些转折略显生硬。
“这不是我写的。”秦风肯定道,“我写字时习惯悬腕,笔力遒劲。这封信的笔力虚浮,像是模仿者手腕不稳所致。”
他将纸还给灰隼:
“而且,我若真要与萧珣旧部勾结,绝不会用这种明晃晃的密信。江湖上有的是传递消息的暗语、密码,何必留下白纸黑字的证据?”
灰隼眼中闪过赞许:
“你说得对。陛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现在在查另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
“查温玉。”
秦风一怔。
“陛下怀疑,是温玉陷害你。”灰隼道,“但需要证据。你这几日安心在这里待着,外面的事,交给我。”
秦风深深看了灰隼一眼:
“多谢。”
“不必谢我。”灰隼转身,“谢陛下吧。她虽然关了你,却没让人动你一根指头。这,就是信任。”
他走出牢门,又回头:
“对了,你那个护帝盟的花玲珑,陛下已经派人保护起来了。若真是温玉陷害你,他下一步,很可能要灭口。”
秦风脸色一变:
“请灰隼大人务必保护好她!”
“放心。”
灰隼离开后,秦风重新坐下。
心中稍安。
陛下还是信他的。
至少,没有完全不信。
这就够了。
而此刻,玉清宫里,温玉却坐立不安。
他听说陛下将秦风关进诏狱,却没有用刑,反而让灰隼去查——这不对劲。
按照他的预想,陛下盛怒之下,应该会直接处死秦风,至少也该严刑拷打。可现在……
“君侍,”小顺子匆匆进来,“不好了,花玲珑被暗卫接走了,说是陛下要亲自问话。”
温玉脸色一变。
花玲珑知道他陷害秦风的事吗?
应该不知道。周明说,花玲珑完全蒙在鼓里。
但万一……万一花玲珑察觉到什么,对陛下说了不该说的……
“君侍,还有……”小顺子声音发颤,“锦衣卫陆指挥使刚才派人传话,说陛下让他查密信的用纸用墨来源,他……他压不住了。”
温玉握紧拳头。
用纸是周明从江南赵家弄来的特制笺纸,用墨是他亲自调制的松烟墨——这两样,若细查,都能查到源头。
“告诉周明,”他咬牙,“让他想办法,把线索引到秦风身上。就说……就说秦风曾托他买过这种纸墨。”
“可周大人说,陛下已经派人去查江南赵家了……”
“那就让他找赵家!”温玉眼中闪过狠厉,“让赵家咬死了,就说纸墨是秦风派人买的。事成之后,我保赵家无事。”
小顺子连连点头,退了下去。
温玉独坐殿中,心跳如鼓。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次,他可能……玩大了。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
纷纷扬扬,掩盖了这座皇城里的阴谋算计,却掩盖不了那些正在浮出水面的真相。
而这局棋,才刚刚到中盘。
谁胜谁负,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