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庙会诡影

母傀举起巨大的皮影枪,枪尖的阴影在地上迅速扩大,朝着女童罩去。李青将女童交给柳念眉,桃木剑与龙鳞弹珠同时亮起,金光在身前凝成面巨盾,挡住了枪尖的阴影。

“云逍,清漪,毁了它的皮影线!”李青的声音在金光中回荡,“它的力量来自操纵它的人,线断了,它就动不了了!”

云逍的青铜剑与清漪的白梅胎记光芒交织,朝着母傀背后的线团飞去。那些线比普通的皮影线粗了十倍,外面裹着层黑血,砍上去竟像砍在铁条上。

“用玉麒麟的血!”清漪突然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云逍的剑上。剑身瞬间爆发出红光,剑气斩断皮影线的瞬间,母傀的动作突然僵住,驴皮表面的符咒纷纷燃烧起来。

母傀发出声凄厉的惨叫,头颅上的头骨纷纷脱落,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是面小小的铜镜,镜面刻着与镜心殿相同的龙纹,正泛着暗紫色的光。

“是镜心殿的镜子碎片!”李青的道袍剧烈发光,“它在用镜子碎片吸收生魂,传输给赵玄阴!”

他纵身跃起,桃木剑直指铜镜。镜中的赵玄阴突然露出狞笑,镜面上裂开无数纹路,射出道黑光照在李青心口。李青的道袍被黑光穿透,后背的白梅印记渗出鲜血,滴在地上,竟与石台上的“镜”字重合。

“青儿,你的血果然最纯。”赵玄阴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带着病态的兴奋,“等我吸收了七童煞的力量,就能借你的血彻底冲破镜心殿的封印,到时候……”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黄麒麟的长嚎打断。神兽纵身扑向铜镜,用身体撞碎了镜面,碎片溅落的瞬间,母傀的身体突然崩塌,化作堆驴皮和骨头,里面飞出六个小小的光点,正是被吞噬的孩童生魂,朝着地宫上方飘去。

女童突然指着光点消失的方向:“哥哥姐姐们在笑。”她的银镯突然亮起,照亮了石台下的暗格,里面藏着个日记本,封面上画着个白胡子老艺人,正是皮影戏班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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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里记载着老艺人的遭遇:他的孙子被往生教抓走,逼他用皮影术炼活傀,否则就杀了孩子。最后一页画着张地图,标注着开封城外的座废弃戏台,旁边写着:“孙儿被藏在戏台地下,他们说,等七童煞炼成,就用他的魂养镜子。”

李青合上日记本,后背的白梅印记还在隐隐作痛。他知道,赵玄阴的布局远不止开封,镜心殿的镜子碎片出现在这里,说明他正在各地收集能强化镜子的邪物,而玉麒麟的血,就是他最终的目标。

离开铁塔地宫时,天已蒙蒙亮。女童牵着柳念眉的手,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紧紧攥着那只被踩碎的布偶碎片——那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黄麒麟走在最前面,项圈令牌的金光在晨雾中指引着方向,朝着城外的废弃戏台而去。李青望着越来越近的戏台轮廓,道袍的白梅印记轻轻发烫,他知道,那里不仅有老艺人的孙子,还有赵玄阴布下的另一个陷阱,而这个陷阱,很可能与镜心殿的秘密,有着更深的联系。

夕阳的金辉刚漫过铁塔的铜刹,李青就看见地宫入口处飘着盏白纸灯笼,灯笼穗子缠着几缕驴皮线,在晚风里轻轻打旋。黄麒麟突然炸起鬃毛,项圈令牌的金光在灯笼上炸开,映出里面裹着的东西——是截孩童的小指骨,骨头上还缠着红线,线头系着枚小小的银锁,锁面上刻着个“七”字。

“第七个孩子的骨头……”苏荣的声音发颤,银针在指尖抖得厉害,“他已经得手了?”

云逍按住她的肩,青铜剑指向地宫石阶:“未必。你看这银锁的锁孔,是新凿的,里面还没刻生辰八字。”他俯身捡起片灯笼纸,纸面隐约有油印的痕迹,“是今天庙会摊子上卖的那种,说明骨头刚放进去没多久。”

李青捏着那截小指骨,指骨上的红线突然发烫,竟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在手腕处绕了个圈。他猛地抬头,地宫深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脆生生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像是从四面八方挤出来的。

“进去看看。”他将指骨塞进布囊,桃木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剑穗的银丝缠着片柳叶——是刚才在汴河岸边摘的,能暂时挡住阴邪之气。

地宫石阶长满了青苔,每级台阶都刻着个模糊的孩童像,有的在哭,有的在笑,眉眼竟与那七个皮影箱上的画像隐隐重合。走到第三十三级时,黄麒麟突然用爪子扒住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鼻尖指向左侧的石壁。

那里的青苔比别处薄些,隐约能看见个巴掌大的凹槽,形状正是皮影箱锁扣上的半朵梅花。李青将从戏台捡的锁扣嵌进去,石壁“咔哒”一声弹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暗室。

暗室中央摆着七个皮影箱,箱盖敞开着,里面铺着暗红的绒布,每个箱子里都躺着个影偶,穿着不同颜色的袄子,领口绣着对应的生辰八字。最后一个箱子空着,箱底刻着行小字:“戊戌年三月初七,子时,铁塔顶,合煞。”

“他要在子时的铁塔顶完成‘七童煞’的合祭。”云逍的指尖抚过箱底的字迹,青铜剑突然发出嗡鸣,“合煞需要活祭,这截小指骨只是引子,真正的孩子还在他手里。”

暗室角落堆着些杂物,有个破旧的拨浪鼓,鼓面上蒙着的羊皮已经发黑,鼓柄缠着的红线与指骨上的一模一样。苏荣拿起拨浪鼓轻轻一晃,鼓里传出的不是“咚咚”声,是孩童的啜泣,细弱得像蚊子哼。

“是骨哨声。”她将银针插进鼓皮,针尖立刻渗出黑血,“他把孩子的魂魄封在了鼓里,用骨哨声引我们来这里。”

李青突然注意到影偶的袄子下摆,布料泛着淡淡的荧光,凑近一看,竟是用磷粉画的符咒,七个影偶的符咒连起来,正好是往生教的“聚阴阵”。而阵眼处,摆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蒙着层灰,擦去灰尘后,映出的不是他们的影子,是七个孩童被绑在铁塔铜刹上的模样,个个闭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

“镜心殿的分镜!”他猛地捂住镜面,“赵玄阴用铜镜远程操控,孩子根本不在地宫,在铁塔顶上!”

话音未落,暗室的石壁突然剧烈震动,七个皮影箱同时合上,箱锁“啪嗒”扣死,锁孔冒出黑烟,在地上拼出个巨大的“煞”字。黄麒麟纵身跃起,对着黑烟喷出金光,金光撞在“煞”字上,竟被弹了回来,在石壁上炸出个坑。

“是‘锁魂阵’!”清漪的银簪突然出鞘,簪尖的蛇纹竖起,“他想把我们困在这里,等子时合煞完成再动手!”

暗室顶部开始往下掉碎石,李青抬头一看,穹顶的砖石正在移动,竟组成个巨大的皮影戏台,台上的影偶正是赵玄阴的模样,手里举着七个小小的影偶,正在慢悠悠地摆弄。

“别急着走啊。”赵玄阴的声音从石壁里渗出来,像砂纸在磨木头,“好不容易凑齐七个‘客人’,怎么也得看看合煞的好戏。”

“你把孩子藏在哪了?”李青的桃木剑抵住石壁,剑穗的柳叶突然爆出绿光,“放了他们,我让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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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他们?”赵玄阴笑了,戏台影偶突然举起皮影枪,对着镜中的孩童影一晃,“你看这铜刹的尖儿,要是掉下来,会不会扎穿小娃娃的手?”

铜镜里的孩童影突然瑟缩了一下,像是真的感觉到了疼痛。苏荣的银针突然脱手而出,刺穿铜镜,镜面裂开的瞬间,孩童的嬉笑声突然变调,成了凄厉的哭喊。

“别伤孩子!”李青急忙喊道,银针却已经穿透镜面,在暗室的石壁上扎出个小孔,孔里渗出点点血珠——是孩童的血!

“晚了。”赵玄阴的声音带着得意,“这铜镜连着铜刹的机关,你们动一下,尖儿就往下落一寸。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七个皮影箱突然同时炸开,影偶们窜出来,个个举着皮影刀,朝着他们扑来。这些影偶比在戏台见到的更厉害,身上的磷粉符咒在黑暗中发亮,刀光扫过的地方,石壁都被蚀出小坑。

黄麒麟怒吼一声,喷出灵犀骨项圈,项圈在空中转了个圈,将影偶们圈在中间。金光与磷火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影偶的驴皮开始冒烟,却依旧往前冲,像是不知疼痛。

“它们被合煞的煞气护着,普通法器伤不了!”云逍的青铜剑劈断个影偶的胳膊,断口处立刻冒出黑烟,又长出条新的,“得找到阵眼,破了聚阴阵!”

李青环顾暗室,目光落在那面裂开的铜镜上。镜面虽然碎了,却依旧映着铁塔顶的景象,铜刹尖上的阴影里,隐约能看见个穿灰布衫的人影,正用红线操控着什么——是那个白胡子老艺人!

“阵眼在铜镜后面!”他突然明白过来,桃木剑对着铜镜掷去,剑刃穿透镜面的瞬间,暗室的“煞”字突然变淡,影偶们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苏荣趁机撒出破影散,粉色的粉末落在影偶上,驴皮突然像被点燃的纸般卷曲起来,露出里面的孩童骨。那些骨头在地上滚了滚,竟自己拼出个小小的阵法,阵中心躺着块黑木,木头上刻着“七童煞”三个字。

“是母煞木!”清漪的银簪刺向黑木,簪尖刚触到木头,就听见孩童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暗室的石壁渗出无数细小的血珠,“快拔出来!它在吸孩子的血!”

云逍的青铜剑紧跟而上,剑刃插进黑木的瞬间,整个暗室剧烈摇晃起来,铜镜里的铁塔顶景象突然清晰——七个孩子被绑在铜刹的七个角上,白胡子老艺人正举着把小刀,刀尖对准最左边那个穿红袄的孩子。

“子时到了!”老艺人的声音从铜镜里传出来,小刀落下的瞬间,李青突然将桃木剑插进母煞木的中心,剑穗的柳叶爆发出刺眼的绿光。

绿光顺着铜镜的裂痕冲出去,铁塔顶的老艺人突然惨叫一声,小刀掉在地上,身体像被点燃的皮影般冒出黑烟。孩子们身上的红线纷纷断裂,铜刹尖“哐当”一声掉下来,砸在老艺人的影子上,将那团黑影钉在地上。

暗室的“煞”字彻底消散,影偶们失去煞气支撑,纷纷瘫软在地,化作堆堆驴皮碎。李青拔出桃木剑,母煞木在剑刃上冒着黑烟,渐渐缩成块焦炭。

“孩子……”苏荣急忙看向铜镜,镜面已经布满裂纹,只能隐约看见孩子们跌坐在铜刹上,互相抱着哭,没有受伤。

云逍用剑挑开暗室的石门,外面的月光涌进来,照亮了石阶上的孩童像。那些画像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正对着他们微微眨眼,嘴角还带着笑。

“走吧,去接孩子们。”李青的声音有些沙哑,手腕上的红线已经褪去,只留下淡淡的红痕。他最后看了眼那面碎铜镜,镜中映出的铁塔顶,老艺人的黑影正在月光中消散,消散前,影子突然对着他作了个揖,像是在道谢。

黄麒麟叼着那截小指骨,跟在他身后,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地上的驴皮碎。李青摸着它的头,突然想起老艺人撕开衣襟时,满背符咒中间,贴着块小小的银锁,锁面上刻着个模糊的“安”字——或许,他也曾有过想保护的孩子。

铁塔的铜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孩子们的哭声已经变成了抽泣。李青顺着石阶往上爬,每一步都踩在孩童像的笑脸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他知道,赵玄阴不会就这么罢休。那面碎铜镜里映出的铁塔顶,除了老艺人的黑影,还有个更模糊的轮廓,站在远处的飞檐上,手里举着个影偶,影偶的脸,正是他自己。

而地宫暗室的石壁上,那些孩童像的眼睛还在眨,仿佛在说:这场皮影戏,还没演完呢。

李青攀上铁塔顶层时,夜风正卷着铜铃响,七个孩子缩在铜刹底座旁,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他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怯生生地往一起挤。最年幼的那个穿红袄的孩子,手里攥着半块咬过的麦芽糖,糖渣沾在冻得发红的脸颊上,眼神却透着股倔强,像极了当年初入师门的自己。

“别怕,我来接你们回家。”李青放缓声音,伸手去牵离他最近的孩子,指尖触到那孩子手腕时,摸到圈细细的勒痕——是被红绳捆过的印记,与暗室里影偶领口的勒痕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