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这里,绝不仅仅是矿难现场那么简单。某种更加深邃的黑暗,早已在此地扎根。
林溪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冰冷空气,不再犹豫。她周身自然而然地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肉眼难辨的微光,那是精纯的太初源气构成的防护,如同为她披上了一层无形的纱衣,既能有效抵御可能存在的未知污染侵蚀,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那种无孔不入、扰人心智的诡异扭曲力场。她迈开脚步,坚定地踏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矿坑之中。
坑道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幽深,但空气中弥漫的浓重霉味、尘土气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几乎令人窒息。手电光柱努力撕破黑暗,照射在渗着水珠、布满斑驳苔藓和怪异色斑的岩壁上,反射出湿漉漉的、不祥的光泽。然而,前行不到百米,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光怪陆离,物理规则似乎在这里彻底失效了。
一条明明笔直向前延伸的矿道,走着走着,却莫名发现回到了数分钟前刚刚经过的、有着特定标记的岔路口;身体明明清晰地感知到是在沿着斜坡向下行走,别在腰间的精密水平仪却顽固地显示高度正在缓慢上升;两侧的岩壁上,开始突兀地出现一些绝对非自然形成的、光滑如镜甚至能映出清晰倒影的断面,但这些断面映照出的,却并非林溪自己举着手电的身影,而是一些扭曲、晃动、如同水中倒影被搅乱般的怪异影子,它们蠕动着,变幻着,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充满恶意的窥视。
与此同时,精神层面的幻觉侵袭也接踵而至。耳边开始响起低沉而持续的、仿佛万千块岩石在相互摩擦挤压的窃窃私语,意义不明,却直钻脑海,搅得人心神不宁;眼前视野的边缘,偶尔会如同老旧电影胶片般闪过一些模糊却充满惊恐的残像——那是矿工们绝望奔逃的身影,是坍塌的坑道,是弥漫的尘埃;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赫然看到爷爷林建业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地站在前方拐角,颤巍巍地向她伸出手,嘴唇翕动,似乎想诉说些什么……
“散。”
林溪心中默念,灵台紧守,如同暴风眼中屹立不动的灯塔。她的灵识骤然凝聚,迸发出清辉,与周身的太初源气微光交融,如同无形的净化波纹扫过周遭。那些诡异的幻象与恼人的低语,如同被炽热阳光照射到的浓郁雾气,瞬间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迅速消散退却。新盟约的力量,对于这种层度的、基于精神干扰和规则扭曲的攻击,似乎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效果。但她也清晰地感觉到,越是往矿坑深处行进,这种扭曲现实与心智的力量就越发强大和顽固,仿佛有一个强大的污染源正在核心处持续散发着它的影响力。
她摒弃了被扰乱的方向感,完全依靠自身灵性对那丝“凝滞扭曲”源头的精准追踪,如同黑暗中循着气味前行的猎手,坚定不移地向着感应的中心点前进。终于,在耗费了不少心力,穿过一段尤其混乱、仿佛经历了无数次无序空间折叠与拼接的、让人头晕目眩的区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她踏入了一个异常开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矿坑的范畴。
这更像是一个……被漫长时光遗弃的、风格诡异而简陋的远古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