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对于‘裁定者’单位的损失,我方表示遗憾,但那是在我方核心成员及重要资产受到直接毁灭威胁下的自卫行为。”陈骏开门见山,依据与林溪商定的基调发言。
“自卫行为的界定,需基于对威胁等级的准确评估。”“逻辑编织者”的水晶眼眸中数据流速微微加快,“‘规则胚胎’及个体‘林溪’表现出的规则重构能力,已超出‘观察站’文明许可范畴,触及‘潜在混沌奇点’标准。根据协议,监察者有权进行干预直至清除。”
“潜在混沌奇点?”辉光忍不住开口,“林溪阁下所追求的,是一种全新的、基于平衡与包容的秩序!她成功抵御了‘归墟’的规则覆写,这证明她的道路具有可行性!”
“单一成功案例不足以证明模式的普遍稳定性与安全性。”“逻辑编织者”的回应冰冷而迅速,“‘归墟’本身即为规则失衡的产物。以更高层级的规则失衡去覆盖前者,风险未知。秩序,建立在可预测性与可控性之上。”
会谈一开始,就陷入了根本理念的冲突。
顾临渊感受到对方那纯粹理性下的不容置疑,沉声道:“那么,秩序是否意味着僵化?不允许任何新的可能性诞生?如果泛维度秩序如此强大,为何不直接清除所有‘混沌’,而非要设立‘观察站’进行观察?”
“逻辑编织者”的头部微微转向顾临渊,数据流似乎停顿了一瞬。“秩序并非消灭所有变量,而是将变量纳入可控模型。观察,是为了理解变量的规律,评估其与整体秩序的兼容性。个体‘林溪’及弦镜同盟,目前表现出的变量强度与不可预测性,已逼近容忍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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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这时,陈骏面前的空间微微波动,一份由纯粹规则信息构成的“文件”凭空出现,散发着唯有他与“逻辑编织者”能感知到的独特波动。是林溪直接传递来的。
陈骏迅速“阅读”了其中的内容,心中一定。他抬起头,看向“逻辑编织者”,眼神锐利起来。
“监察使阁下,如果我们能证明,我们所走的道路,非但不是‘混沌’,反而可能是应对更大、更深远威胁的‘必要之序’呢?”
“逻辑编织者”沉默着,等待他的下文。
陈骏将林溪传递来的部分信息——关于“虚空噬界”可能并非孤立现象、关于“归零程序”与某些宇宙周期性寂灭的关联、以及林溪在规则层面感知到的、来自“门外”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力”——进行了高度概括的陈述。他没有给出确凿证据,而是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固守于旧的秩序框架,或许能维持一时的稳定,但若面对框架之外的冲击呢?”陈骏最后反问道,“一个不断进化、具备高度适应性和创造性的新秩序模型,是否比一个虽然稳定却缺乏弹性的旧秩序,更具生存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