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本能。”
“不止。”他说,“你一直在算。从发现东南坡漏洞,到选这条路,每一步都在逼他们犯错。”
我没回答。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不是为了活命才逃。
我是为了反击。
一刻钟到。
我站起身:“出发。”
我们沿着沟底前行。地势越来越低,两侧岩壁高耸,遮住月光。脚下的路是松土和碎石混合,走起来费力。
半夜时分,前方出现一片稀疏林地。树不高,枝叶交错,勉强能遮身形。
“穿过去。”我说,“林子尽头有条河,我们顺流而下。”
刚进树林,副将突然抬手。
停下。
前方树影里有火光。
不大,一闪即灭。
像是有人在传递信号。
小主,
我伏低身体,摸到一块石头扔出去。
滚了几下,停住。
没动静。
“不是敌人。”我说,“可能是自己人。”
我们悄悄靠近。火光来自一棵老树后。一个人背对着我们蹲着,手里拿着一面小铜镜,正对着月光调整角度。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身。
是张五。
“将军!”他声音发抖,“你们活着!”
“你怎么在这?”我问。
“那天你让我守南坡通道,后来被调走。我逃出来,一路跟着你们的痕迹找。”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先锋官和渤辽将领的联络图,标记了所有内应位置。”
我接过纸展开。墨迹有些模糊,但能看出几个关键点:伙房、烽台、东谷口。还有一个名字被圈出来——王六,炊事兵。
“王六早就死了。”张五说,“三天前就被换人了。现在在伙房做事的是细作。”
我收起图。
脑子清楚了。
先锋官不是临时起意。
这场叛乱,准备了很久。
“你能走多久?”我问张五。
“一直走。”
“好。”我转向副将,“通知所有人,改变计划。不去河边。我们往西三里有个隐蔽山洞,先藏进去休整。”
副将点头:“然后呢?”
我握紧剑柄。
“然后等天亮。我要让先锋官知道,逃出来的不只是士兵。”
“是刀。”
队伍重新列队。张五带路。我们贴着林边移动,避开空旷地带。
走了一段,我回头看了一眼。
山脊上火把还在动。
追兵没放弃。
但我不怕了。
他们以为我在逃。
其实我在布阵。
风停了。
林子里很静。
只有脚步踩在枯叶上的声音。
我们穿过最后一片灌木,看到山洞口。不大,仅容三人并行,入口被藤蔓遮住一半。
“先进去。”我说,“留两人警戒。”
副将带人进去清点空间。我站在外面最后扫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