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话,不能只说给十几个人听。要说,就得让全军都听见。
我坐回主位,手按在剑上,闭眼片刻。耳边浮现出昨夜拓跋言临走前那句“谢谢”。不是客套,是真懂了这界限背后的分量。可现在,我的人却不信了。
信任比刀锋更薄,比纸还轻。建起来要十年,毁掉只要一句话。
外面风停了。营地恢复了表面的安静,可我知道那底下翻着浪。这种时候,任何一句错话,任何一个犹豫,都会被人当成心虚。
我睁开眼,盯着案上的那张纸。墨迹已经干了。
一个时辰。
够不够?
不知道。
但我必须用这一个时辰,把快要裂开的口子,重新焊住。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军吏回来了。我听见他在帐外低声通禀:“将军,幕僚已在偏帐候命。”
我站起身,整了整铠甲肩甲上的纹路,将宝剑系牢。蓝宝石在光下闪了一下。
“带路。”我说。
走出主帐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校场。士兵甲仍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他没看我,盯着地面,像是在等一声鼓响。
我抬步向前。
帐帘掀开又落下。
风没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