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粪便的气味。
伤者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他看到那个被头目砍翻的民夫,蜷缩着死在粮车旁,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也看到那个抢掠首饰的壮硕部曲,尸体扭曲地趴着,腰间那些廉价的金属于夕阳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魏虎在一具年轻的尸体前停下。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面容稚嫩,甚至有些清秀。
但他手中死死攥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个明显不属于他的、绣着鸳鸯的荷包。
荷包上沾满了泥点和血污。
不知是良家妇女还是他姐姐或是母亲的。
但是大概率是哪家被糟蹋的良家妇女的荷包。
因为魏虎太知道这些比兵痞还更加可恶的家奴部曲。
副将走过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将军,清点完毕。斩首约两万余人,俘虏逾十七万。我军伤亡不足五百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俘虏中……发现不少人都携带着抢来的财物。”
魏虎沉默地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
他们卑微,他们顺从,但他们骨子里被豢养出的恶,并不会因为一场败仗就立刻消失。
放他们回家?
其中一些人,回到乡里以后恐怕依旧是欺压良善的恶奴。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血腥、泥土和人性复杂气味的风灌入肺腑。
“传令,救治伤员,掩埋所有死者。”
而后魏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黑压压一大片的俘虏,不由得感觉到有几分头痛。
想了想,不对呀。
自己是武将,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政委的事情。
当即下令道。
“收缴所有私藏的财物,登记造册,将俘虏押送许都严加看管,至于如何处置他们,还是交由政委来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