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薇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愤怒和屈辱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理智。她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或者狠狠给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人一拳！

但是……江屿的脸，他昨晚在烟花下绝望的眼神，他今天疏离的背影，他紧紧抱着奖杯时颤抖的肩膀……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

他的梦想，他的骄傲，他的一切……难道真的要毁在这些肮脏的手段里吗？

一个“待定”的机会……哪怕渺茫，也总比彻底绝望要好，不是吗？

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将她撕裂。

看着念薇惨白的脸色和剧烈挣扎的眼神，许哲知道，他的砝码起作用了。他微微笑了一下，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仁慈”：“你不用立刻回答我。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考虑。明天放学前，给我答案。”

他说完，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念薇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许哲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念薇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却燃烧着一种冰冷的、决绝的光芒。她看着许哲，一字一句地问，声音不大，却带着千斤重量：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我怎么知道……你真的有能力让那些东西消失？”

许哲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冷静和质疑，随即笑了笑：“你很谨慎。不过，你可以选择不信。”他摊摊手，“赌一把。赌那个举报人有没有更狠的后手，赌江屿能不能承受得起第二次打击。”

他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身影消失在图书馆的拐角。

留下念薇一个人，僵立在夕阳残照的楼梯口，浑身冰冷，如同坠入冰窟。

她该怎么办？

相信许哲？用疏远江屿来换取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这无疑是与虎谋皮，更是对江屿巨大的伤害和不信任。

不相信？那江屿可能就要面对万劫不复的后果……

哪一个选择，都让她痛苦万分。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念薇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回走。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当她失魂落魄地走到自家小区附近时，远远地，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拄着拐杖，沉默地站在她家楼下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是江屿。

他似乎等了很久，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而紧绷。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精准地捕捉到了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白天的疏离和冰冷，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几乎要将她看穿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他看着她，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

“一下午找不到你人。”

“你去哪儿了？”